柏宣竖起大拇指:“妈妈说的对。”

    见母子俩聊得差不多,柏云卿问:“工作还顺利吗?”

    “老头子,小霜降工作方面什么时候让咱们操心过?”胡瑾打断丈夫的话,“来,你先跟妈妈说,乔家姑娘怎么样?”

    柏云卿面无表情,暗暗挺直了背脊,他也好奇这个问题。

    柏宣扶额,从昨天起,家里每个人都关心这个问题,看来他得好好解释一番才行。

    任何人都不能认错他的姑娘。

    “爸、妈,不是乔素。虽说小时候见过,但我没什么印象,更谈不上喜欢。”柏宣顿了顿,“我喜欢的人是丰收农场的同届知青。”

    胡瑾听到前半段还挺失望来着,肩膀都耷拉下来,结果柏宣后半句的发言让她又顷刻振奋起来。

    “谁呀?小霜降,你悄悄告诉妈妈。”胡瑾凑近柏宣低低声道。

    见妻子使出哄小虎子的架势,柏云卿轻轻摇了摇头,他这个老爹还坐在旁边呢,都没人关注他。

    “姑娘叫曲成圆,”柏宣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曲线的曲,逢曲成圆,名字好听,人也很好。”

    “画直成方,逢曲成圆。”柏云卿徐徐念出。

    胡瑾一拍大腿,“好呀,有圆就是缘,圆圆满满,我一听名字就喜欢。”

    “同届知青?”柏云卿捕捉到关键词,问道,“你们是到农场之前还是之后认识的?”

    柏宣清楚柏云卿在顾虑知青内部不准恋爱和结婚这个规定,老实交代:“到农场后才认识。”

    柏云卿蹙眉,胡瑾一见丈夫这样子就知道他心里顾虑什么。

    这父子三人有个同样的动作习惯,心里一揣着事情,就会不自觉地微微皱眉。

    “爸,不是你想的那样,”柏宣担心父亲对曲成圆印象不好,耐心解释:“我们的相遇相知都是很自然地发生,从未影响过工作和其他知青。”

    “而且她也不是外人,是哥哥战友曲成钢的妹妹。去年从光继女中毕业,主动报名参加援疆。”

    “不错,有抱负、有理想。”胡瑾很满意,继而又问:“难道是以前运输队那个来过我们家吃饭的小曲?”

    柏宣听曲成圆说过她哥是部队的运输兵,点头称是。

    “那个小曲人不错啊,礼貌热情,长得也端正。”胡瑾回忆一番,又问:“圆圆跟他哥哥长得像不像?”

    柏宣轻笑出声,他妈妈连圆圆都叫上了。

    “你别笑,快跟妈妈说说细节呀!”

    “亲兄妹的外貌自然有相似之处,不过圆圆更好看。”柏宣认真想了想,甚至动用了中文和俄文,还是不知道该用什么修辞来形容出女朋友的好看。

    在胡瑾殷切期盼的目光下,只得说了句:“哪儿哪儿都特好看。”

    柏云卿轻叹口气,看着妻子,瞧瞧、瞧瞧,是她亲儿子,没错了。

    胡瑾在一旁乐呵起来,回应着丈夫的目光,应该是他亲儿子,害羞笨拙的样子跟爹一个模板刻印出来。

    “中午留下来吃饭吗?”她问。

    柏宣摆摆手:“不了,我还要抓紧时间去趟市农科所。”

    “那晚上早点回来,你哥哥一家也过来吃饭。”胡瑾才跟儿子团聚了半小时,柏宣赶时间重新出门去办事。

    柏宣一走,胡瑾问丈夫:“你没再问问儿子具体情况?”

    “柏宣做事自有分寸,其他不需再问了。”柏云卿摆弄着手下的花草。

    “老乔那儿怎么说?明明是乔家姑娘一厢情愿的事,给咱们柏宣扣了好大一顶帽子。”胡瑾已经拎清了里面的攀枝错节。

    柏云卿从小行军打仗,处理这种事情也是军队风格,“我去跟老乔说,孩子们的事情,由他们自己做主。”

    胡瑾放下心来,“就等他早日带圆圆回家给我看看了。”

    柏宣这次去市农科所,主要是去植物病理教研室借实验器材。

    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同行前辈们听到他准备在丰收农场试验田展开虫害和产收测试,纷纷表示会提供物力和人力支持。

    完成公差任务,一轮上弦月渐盈,高高挂在天空。

    柏宣回到父母家,门一开,小虎子已经一个箭步冲进小叔叔怀里。

    家里的景象一片祥和:柏云卿和柏恩正在饭桌旁包着饺子,高琳给婆婆讲解她新研究的毛衣织法。

    小虎子坐在小叔叔肩膀上骑大马,胡瑾一抬眼看得心惊肉跳,“小虎子,你赶快下来,坐这么高看得我头晕。”

    “妈,没事儿。大马稳着呢。”高琳倒是很放心。

    柏宣闻言,抓住小虎子的双手,往上颠了颠,以证明大马的稳定性,逗得小虎子咯咯咯笑个不停。

    高琳:“宣哥儿,我们局里有一批淘汰的大扩音机和唱机,我整理出一套还不错的器材,跟领导请示过了,你就带回丰收农场吧。“

    “好啊。”柏宣来了兴趣。

    “苏联货,能连接收音机,平时可以听听新闻和音乐。”

    “谢谢嫂子。”柏宣想曲成圆肯定会喜欢,他听过她唱歌,就知道他的姑娘音乐素养不错,一定很喜欢音乐。

    “我听妈说了,没想到你哥倒是间接给你做了媒。”高琳捂嘴笑,见柏宣的目光在翻翻寻寻,心领神会地递给柏宣一条新围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