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城市的医疗水平到底较高,在人民医院经过一段时间的术前调理,柏云卿的气色比先前好了许多,腿脚走路也比刚到沪市的时候更加稳健有力。

    老爷子一行人,带着满满一汽车的礼物准时来到曲家。

    柏家的代表来了三位:柏云卿夫妇和余淼。

    余淼是一路看着柏宣长大的长辈。柏宣小时候在沪市读书的那段时间,父母远在乌市,他就住在余淼家。柏家在沪市的房子,平时也是余淼帮忙在打理。

    两家人碰面后,一见如故,很快就聊得热火朝天。

    家宴的饭菜由柏宣夫妻请缨亲自准备,连想来帮手的曲家大嫂和二姐都被请到客厅休息。

    厨房里负责实际操作的人是柏宣,切菜、挥铲、烹饪、摆盘,全部由他一手包办。

    曲成圆的任务就是陪着丈夫,按他的原话就是:“夫人的目光就是最好的鼓励。”

    客厅里一片其乐融融,曲成钢的儿子刚满14个月,才学会走路,小包子粉雕玉琢,正是满地跑着探世界的时候,在客厅里和曲二姐的娃娃一追一赶,两个憨态可掬的小团子逗得众人一阵阵大笑。

    柏云卿先举起茶杯:“今天,因为柏宣和成圆两个孩子走到了一起,我们两家人成为一家人,在这里欢聚一堂。我以茶代酒,感谢亲家培养出了一位优秀的女儿。”

    胡瑾也跟着举起手中杯子,笑意盈盈,“圆圆也是我们家的宝贝,各位请放心,她就是我们的亲闺女。”

    其实她很快就明白老头儿那天在火车站立即妥协的原因,是因为见到了柏宣夫妻。

    柏云卿心疼孩子俩远在他乡匆匆的婚礼,认为该有的礼数必须走一遍,绝不能委屈了柏家媳妇儿,要让亲家放心把女儿交给柏宣。

    曲氏夫妇闻言也站起身,“感谢今天亲家千里迢迢来到我们这里,愿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祝孩子们平安幸福。”

    除了几样家常菜,柏宣特地做了一份新疆特色美食大盘鸡和咸奶茶。咸奶茶的原料砖茶由古丽家出品,是柏宣千里迢迢从阿拉尔市带回来的心意。

    连曲成圆都没想到还有砖茶,这次回娘家她已经屡次被丈夫的细心打动了,柏宣总会替她多考虑一些。

    由一杯香气浓郁的咸奶茶开始,众人围坐在饭桌边,自然而然讲起了各自与新疆的渊源。

    余淼笑道:“话说我家外甥几年前也主动报名去了援疆,他好像在阿克苏市,那儿农场不多,说不定你们很有可能认识。”

    “哦?他会是我同学吗?我们那届去了好多沪市的学生。”曲成圆抬头看向余淼,这位长辈笑起来的确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具体是什么,她一时又说不上来。

    “肯定不是同学,他年纪比你大,跟柏宣相仿。”

    “是郑雨泽么?”柏宣淡淡出声。

    余淼手中的筷子一顿,随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小宣,你俩还真见过面?我都还没说出他的名字。”

    柏宣微微颔首,“俗话说,外甥多似舅,郑雨泽同志的眉眼跟余叔叔的相貌极像。”

    曲成圆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余淼竟然是郑雨泽的亲舅舅。

    转念一想,之前她听胡瑾说过,余淼的姐姐是x市的市长夫人,那郑雨泽岂不就是市长的儿子?

    诶!!!

    这个郑雨泽,原来也是妥妥的官二代,可是他平时的表现也太低调了!

    不过再仔细想想,最近他们研究团队里那些器材购买和专家援助,并不容易获得,绝大部分都是郑雨泽拉来的资源。

    正想着,感觉到男人温热的手掌落了下来,在她头顶充满暗示意味地轻轻揉了揉。

    曲成圆赶紧换上笑脸,双眼写满【我最最最喜欢柏宣了】,单手支着下颌,认真地凝视着自家男人。

    柏宣这才微微扬起下巴,嘴角满意地勾起。

    双方老人见这对小夫妻私下互动满满,恩爱有加,自然是欣慰不已。

    饭席间曲家的两个小娃娃乖乖地规矩吃饭,深得胡瑾的喜爱,“你们家的孩子教得真好,玩得认真,吃得专心,这样的孩子长得才壮实。”

    曲大娘知道胡瑾还有一双孙儿孙女,热情地挽着亲家母,“亲家母,您别着急,将来柏宣和圆圆的孩子,肯定是个漂亮结实的娃娃。”

    胡瑾忙不迭点头同意,“我呀盼着呢,每次看到年画上的福娃,精致可爱极了,就觉得我未来乖孙就长那模样。”

    众人不约而同转头,向小夫妻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柏宣清了清喉咙,正色道,“请爸爸妈妈们放心,我们现在的计划是,顺其自然,随时做好准备迎接福娃。”

    曲成圆忍不住抬头看他,虽然深知柏宣心里所想,却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义正言辞地说出来。

    之前考虑到两人独自在他乡,客观条件所限,他们不想委屈孩子的成长,一直有合理避孕。

    反而闹过怀孕乌龙之后,柏宣好像换了一个想法。面对孩子的问题,他似乎变得积极和期待起来,连带着她,也不自觉期盼起来。

    她在桌下紧紧握着柏宣的手,也认真大声地回答:“是的,我们准备好了,顺其自然。”

    时光一晃而过。

    很快到了返回乌市的日子,夫妻俩统一口径,这次没让父母到火车站送他们。

    只有曲成钢送二人到了沪市火车站。

    曲成钢抬手摸摸妹妹的发顶,感慨下一次团圆不知道要等到何时,又暗自庆幸他们有先见之明,不然以曲大娘的风格,现在肯定是母女俩哭成一团。

    “好好生活,圆圆,祝你们幸福安康,万事如意。”男人一开口,声音里不自觉带着些哽咽。

    曲成圆同样噙着热泪,“哥哥,我们很快会回来的。再等一等,我们一家人肯定会团聚。”

    等77年恢复高考后,她就会争取考回来上大学,重新回到沪市发展。

    兄妹俩依依惜别,有一瞬间让曲成钢觉得好像回到了几年前第一次送曲成圆去援疆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