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当初和小师叔组队的不是小神仙吗?”

    “……还能半道换人的吗?”

    众人议论纷纷。好容易待得那三个行到湾前,殊料人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一柄皎月般的巨弓掠过头顶,只照直朝前飞去。

    一众弟子不由呆了,就看掌门堪堪挡在温叙身前,“小知衍,这么匆匆忙忙是要去哪里啊?”

    温叙眼帘掀了一缝,不温不火道,“拦我?”

    “没有的事儿,你看这刚出海的,我们都等着为你接风洗尘呢,先别急着跑嘛。”掌门几是嬉皮笑脸,对着丁致轩和乔沛招了招手,“是不是啊,小家伙们?”

    后面两个明显失去了说话欲望,僵立半晌,对视一眼,有气无力地点了头,又雕塑般凝然不动了。

    那滞在半空的月弓就被掌门强行扭转了方向,带着落到了那列长亭旁。

    雷霆轰鸣,海水也随之起伏不定。清虚弟子纷纷站在结界里等雨停,有些活泼好动的干脆蹭到亭檐下,想借躲雨之机,近距离看看那传说中的泉先和见所未见的巨型螳螂虾。

    还有不枉“掌上明珠”之称的席墨。

    乔沛放下虾就真心实意地哭了。她也不知为何要哭这么大声,只双腿酥软,蹲在席墨身旁便埋首号啕起来 。

    席墨被嚎了一刻,恍觉小姑娘似在哭丧,这就勉强将缠在江潭身上的思绪扯回几道,“沛儿。”

    “我,知,道。”乔沛已哭得噎了几回,自个儿塞了满把杏脯,现又开始打嗝儿了。

    所幸外头雷声雨势皆剧,将她惊天动地的悲伤掩去了七八分。要不又得给人指点说道了。

    席墨看劝不住,正要继续发呆,转眼看见那泉先的尸身,这便恍有所悟,“你们去泓渊了。”

    乔沛总算哭够,“嗯”了一声,又拍拍胸口,才瓮声瓮气道,“我们去了就看到满地黑灰,还以为你埋在下头了。结果顺着小师叔的侦寻阵,只扒拉到这泉先的尸体。”

    席墨心中稍宽。想江潭定已不在那处了。否则温叙的阵应当率先落在他身上才对。

    这面色稍霁,总算回实了魂。

    那边掌门正与几名主峰长老闲谈,便看一温容清举之人御剑徐徐而来,落在面前行了一礼,“掌门见安。”

    “余小怀。”掌门就打了招呼,“好像你徒弟还落在海里没上来,有空去看一眼吧。”

    余怀敛首称是,抬眼便见一侧廊下的余立眉目冷妍,仍是不愿搭理自己的模样。

    他轻叹一声,转身往湾边走,正要起剑入海时,就听一旁不住观望的弟子道,“长老您看,那是不是余师妹?”

    余怀定睛一看,果见黝蓝的海涛中一星白衣浮沉。这便纵剑而去,将余音一把捞了上来。入手方觉这孩子胳臂还勾着个东西死死不放。

    那玩意儿隐在水下,十分沉重,也不知她怎么给弄上来的。

    “师尊,救我。”余音眼眶鼻尖皆泡得通红,呛了两声,竭力道,“龙城祀殿的仙莲子……我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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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墨:要死。

    乔沛:要死。

    温叙:(要死。)

    丁致轩:要死。

    余音:要死。

    论语言的博大精深

    第50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

    东方既白,万顷霞光倒泻入海。

    灼金初阳喷薄而出,直将所有人浸透在不可直视的暖晕中。

    雨散云收,海风悠长。

    宁连丞衣袍清摆,将席墨三人领到主殿广场尚未拆去的高台上,“今夜辛苦了。稍等片刻就能回去休息了。”

    温叙自然听不见他说话,垂首拢袖,看着已是睡熟多时。

    乔沛就悄然侧目,“席墨哥哥,小师叔怎么不铺他的绢子了?”

    “……大概是看不上这地方吧。”席墨亦是低声相应。

    就给一道人影印在面上,“怎么,我的乖徒儿又看不上哪里了?”

    “弟子不敢。”席墨行了一礼,便被掌门慈爱地顺了顺略显凌乱的发尾,“理解,不是绝好的也该你看不上。”

    席墨措手不及给摸个正着,正蹙了眉尖想要说道,仰起脸来心中却是一紧,暗觉不对。

    ……并无异样。

    没有被江潭触碰时,如经雷电的酥麻,如坐云端的舒惬,如饮甘露的畅意。

    他张了张口,吞了毒草般哑然,只眉心愈凝愈紧。

    “这是你第一等的骄傲,不必羞于示人。”掌门了然于心。转身见底下弟子已分列俨然,这便含笑道,“左右看看都到齐了吧。我们有没有落了谁啊?”

    众弟子默而相觑,首摇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