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昭看着贫穷两个字陷入沉默,从解锁这个面板开始,他的状态就没有出现过“良好”二字。

    他觉得系统在搞事情……不,是在搞他。

    忽然,坐在马前的赵寄扯了扯韩昭的袖子:“师父、师父!你看!”

    韩昭回神,顺着赵寄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片林地,从韩昭现在所在的高岗上正好能一览无余。此时一支长长的军队正有序地穿过树林,蜿蜒前行,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只见整齐的旌旗在和风中舒展。

    望车旗能识一军之力,这支队伍,旌旗整齐,车马有序,虽长却丝毫不显杂乱。

    合理的编制让将领的命令无论何时何地都迅速地传达到全军各处。

    这背后的将领是个会用兵的人。

    韩昭看到旌旗上面的字,说道:“是幽州军。”预估有数千人,看方向是向东都去的,应该是被召回朝。

    根据系统提供的资料,如今的幽州军由窦家领导。

    窦家祖上出过三个大将军、两个皇后,是韩家没落后最为显赫的武将世家,如今他家长女是伪帝的皇后、次子是伪帝的妹夫,不可谓不显赫。

    赵寄眼泛激动的光,由衷赞叹道:“我要是能统领这样的军队就好了。”虽然才十二岁,但赵寄身上有股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的劲儿,以及对权势的天然渴望。

    这算什么。

    韩昭不屑地轻笑,但开口后却只说:“会有那一天的。”有他辅佐赵寄一定会比这只军队的将领还要显赫。

    赵寄兴奋地反问:“真的?”

    韩昭弯起嘴角,悠然道:“骗你的。”

    赵寄不高兴了,他恼恨地看着韩昭,不满地唤道:“师父!”

    韩昭丝毫不为自己欺骗徒弟的感情感到愧疚,反到不屑地嘲讽:“什么都不会,白日梦倒做的挺香。”

    说完后他在赵寄不满的目光中一夹马腹,继续赶路。

    两师徒的身影消失在高岗,没入深林。

    行在树林间,韩昭问赵寄:“我昨日教你的东西记住吗?”

    赵寄像一只骄傲地孔雀一般扬起下巴:“记住了!”

    既然他说记住了韩昭便开口考他:“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这句话什么意思?”

    赵寄毫不犹豫地回道:“战争是国家的大事,是生死存亡之道,不能不谨慎。”

    “然后呢?”

    赵寄懵了,这句话到这里不就完了:“然后什么?”

    “你自己的感悟——”

    赵寄不再出声,韩昭知道他没话了,便问道:“你怕打仗吗?”

    赵寄毫不犹豫:“不怕。”

    “那让你做将军去打仗,你怕吗?”

    赵寄又果断地回道:“不怕!”

    韩昭沉默了片刻,语重心长道:“那你得先学会怕。”再学会不怕。

    赵寄不解:“为什么?”

    “不存敬畏之心,谈何慎重。”无知者,才会无畏。

    韩昭说得很轻淡,他也不打算一下让赵寄全明白。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只是不知曾经磨砺出他锋芒的边塞能不能再磨砺出一个赵寄。

    ……

    风餐露宿一月半,两师徒终于看到玉门关的轮廓。

    古朴的城池坐落在荒漠之中,苍茫的黄土无限延伸与青碧的天空相接,一条蜿蜒的河若玉带横陈,为这片荒凉的土地带来些许“生”的气息。

    矮小的植被沿着河岸生长,在风沙中晃动——这便是仅有的绿色了。

    韩昭将马停在路边凝视着这一片原野与远处的城池。

    它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苍凉、古朴、厚重,似乎亘古以来便从未变过。

    只是路上不见了旧时那些装满玉石、蒲桃的货车显得萧凉了许多——因为中原动荡的局势,与西域的通商也减少了许多。

    玉门关还是玉门关,天下却非当初的天下了。

    一路的奔波到此终于缓下来。

    因为没有出关的文书,韩昭与赵寄不得不在此地驻足。

    方到城门口,便听得身后马蹄声传来。

    回头只见路尽头尘土飞扬,一队人打马而来,看方向是从存储军需的河仓城那边过来的。

    众人皆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