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府的红绸还未去,新嫁娘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厅堂内安静得像睡着了。

    韩昭站在灵前,他已经卸下喜服,换了一身黑衣。

    单从现有的利害关系来看谁会这么残忍地杀害一个弱女子?

    韩昭想不到。

    最有动机的人正站在他身边,神情沉寂。

    韩昭收回看着赵寄的目光:不会是他。

    不喜欢新来的师娘这个动机还不够让赵寄杀人。

    王家女是被人看着上轿的,中途没有发现任何异样……那就是说她是在轿子里被人缢死的。

    在轿子里勒死一个人还不被旁人发现并安然逃脱需要非常高超的身法。

    赵寄也没有这个手段。

    还有——

    勒死……为什么偏偏是勒死?在狭窄的空间里行凶,用刀不比用绳子容易吗?还是想给自己一个震慑?

    韩昭又想起了那个让他恨入骨髓的男人,如果是他,绝对做得出这样的事。

    但是,他不可能还活着!

    如果有人和自己一样是重生者,那么的确有可能凭借十九与他前世八分像的容貌还有韩昭之名得知他的存在。

    但是,10早就再三向他承诺过当世只有他一个重生者。

    那么,会是谁做了这件事又巧合地撞上自己的过往?

    韩昭没有十九的记忆,也不了解他的过去,如果是十九身上的麻烦缠了上来……

    想到此处韩昭又想起了当年那些从易城追杀到凉州,又从凉州追杀到岭南然后忽然销声匿迹的刺客。

    会是他们吗?但为什么不直接冲自己或者赵寄来?

    “师父,休息吧。”赵寄心疼韩昭眼下的倦色,出声劝道。

    韩昭心里不安,那里睡得着:“你去睡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待赵寄走后,韩昭又独自立了很久。

    厅堂内还贴着大大的“喜”字,龙凤红烛静静燃烧,却给这片空间添不了什么温度。

    月渐入中天。

    韩昭被寒凉的夜风从沉思中唤醒,他抬眼望了一眼沉沉夜色,起身离开了韩府。

    沿着如今的韩府往东南半里有一处清幽的宅邸,那是如今丞相的心腹“景先生”的居所。

    韩昭来到宅邸西墙外,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后翻进了宅院。

    书房内灯火未熄,韩昭轻扣了四下窗户,然后门开了。

    关好门景修绕回桌前,给韩昭倒了一杯热茶后,继续研究起下到一半的棋路:“先生此时来不妥。”

    “我有问题想不通,希望你帮我想想。”

    景修从棋盘上抬起头:“什么问题?”

    “凶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景修意味深长地看着赵寄:“先生很在意这件事?”

    韩昭没有回答。

    景修悠悠说了下去:“修只能告诉先生,不是赵寄,也不大可能是凉州利益圈子里的任何一个人。”

    “这事,或许要从先生的过去找答案。”

    韩昭来这里是想得到一些与自己无关的猜想,但景修却打破了他的妄想。

    那么,这与他、与十九会有什么关系?

    韩崇光的过去早就埋没在百年前,而十九的过去韩昭了解甚少。还是团没有头的乱麻。

    韩昭占时压下了燥乱的思绪:“此事对你的计划可有影响?”

    早在四年前韩昭便于景修相识,共谋大计,他为景修提供从系统那得来的情报,而景修借此为刘玄与赵寄谋划未来。

    “若问王姑娘的死导致的后果,有,但不大;若问杀死王姑娘的人会有什么影响,修不清楚。毕竟修也猜不到谁会杀她。”

    一个女子对凉州利益格局的影响太小了,利益圈子里的人没必要害她。

    说这话的时候景修直直看着韩昭,他在希望韩昭说点什么出来。

    韩昭避开他的眼神,问:“若找不到原因呢?”

    景修知道韩昭的意思了——韩昭不想交代他的过去。

    在景修眼里韩昭是个非常神秘的人。

    卓越的武功、非凡的军事才能与战略眼光、不淡泊名利却能忍受多年沉寂的坚毅心性,再加上对天下事无所不知……

    景修有些庆幸他在谋略上的不足,否则这样的人也太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