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自己软弱,他承认自己在逃避,他不想再和刘睿纠缠了。

    他不逞强了,曜光,就交给刘稷吧。

    ……

    两军在南阳接战,这个对刘稷来说意义非凡的地方,当年他带领凉州军队在这里折戟,如今要通过这里,问鼎东都。

    刚交手,刘稷就觉察不对:“仗不是这样打的!他在找死?”

    看到韩昭不要命的冲锋,刘稷慌了,他虽恨韩昭对自己兵戎相向,但绝不愿韩昭有事。

    刘稷带领自己的精锐骑兵迎上了韩昭。

    辅一接手,韩昭就对刘稷道:“刘稷,让我看看你做皇帝的决心。打败我!”

    刘稷摇头:“师父,没有这样的道理!太欺负人了!”赢得一场比赛的条件不能是打碎最终奖品。

    韩昭一枪接一枪地朝刘稷攻去:“还手!还手!”

    刘稷只招架,而不反击,必然落于下风,不多时他被韩昭扫落马下。

    倒落在地的刘稷大声质问:“师父,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韩昭为什么要带兵抵抗他,公良尹做了什么?

    就在韩昭举起枪欲刺向刘稷的时候,数支箭矢飞来,其中一支贯穿了韩昭的胸膛。

    刘稷的落马为弓箭手提供了宽阔的视野,他们有足够的范围瞄准韩昭,而不伤到刘稷。

    熟悉的场景让刘稷目眦欲裂。

    韩昭是故意把他打下马的!这种时候,韩昭还在“成全”他!

    刘稷接住衰落下马的韩昭,痛苦地嘶喊——

    ……

    韩昭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梦里有娘亲、父亲、兄长、嫂嫂、昭阳……有几乎所有韩昭爱的人,韩昭看着他们的音容笑貌,只想留在这里,再也不要醒来。

    但他还听到了一个来自梦境之外的声音,那个人殷切又悲伤叫着他“师父”。

    谁?

    谁在叫他师父?

    他有徒弟吗?

    好像是有的。

    那是一个精瘦精瘦的泥猴,活泼狡猾,给点阳光就灿烂。

    后来泥猴渐渐抽长,变成一个俊俏的少年,一双桃花眼风流多情,微微一笑便惹来一屁股桃花债,让他这个师父每天帮他打发媒人。

    但忽然,少年不见了。

    韩昭四处找寻,一转身,差点与一个青年撞上,青年长得与少年很像,但感觉很不一样,他深沉、强大、具有侵略性,像一只长出锐齿利爪的狼。

    韩昭下意识想退远,但青年用与少年极其相似的语气神态唤着他“师父”,深邃的桃花眼勾魂夺魄。

    韩昭疑惑了,眼前的青年似乎就是少年,他试探地靠近、再靠近……然后被一股大力扯进了黑暗!

    韩昭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

    时刻注意着床上动静的青年,第一时间发现了。

    “师父!”刘稷急切地扑上来查看韩昭的情况,但韩昭却被与梦中极其相似的呼唤吓到,抽开手。

    刘稷懵了:“师父……怎么了?”

    韩昭回神,咽了一口口水:“没事,做噩梦了。”

    其实说噩梦并不恰当,梦境并不可怕,只是透着一股让韩昭无所适从的旖旎。

    冷静之后,韩昭感受到胸前的疼痛,箭伤并不致命,但能这么快醒来韩昭还是没想到的,而且,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韩昭疑惑:“我的伤是怎么回事?”

    刘稷回道:“以前师父给我的药,好多我都留着。”虽然红药连药师们都分析不出成分,但毫无疑问是好东西,救命的东西,刘稷舍不得随便用。

    韩昭没想到平时豪爽的刘稷,在这方面这么抠门儿,无奈:“给你是让你用的。”

    刘稷笑了:“给师父用是一样的。”

    韩昭想起了什么:“对了!曜光!曜光还在公良尹手上!”

    刘稷懵了:“不可能!曜光很安全!”

    公良尹的确有派人来劫曜光,但刘稷早有防备,埋伏下了重兵保护曜光,公良尹并没能成功,刘稷出兵前还见过曜光。

    听完刘稷的解释,韩昭愣住了,随即他悲怆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他又被刘睿愚弄了,多可笑。若不是自己一心求败,若不是自己亲自带兵与刘稷短兵相接,恐怕他与刘稷打到最后都不知道真相。

    他几乎可以想象,如果自己为了假曜光打败刘稷,刘睿会带着怎样戏谑的神情在他面前残忍地戳穿真相。

    想来刘稷之前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对他兵戎相向吧。

    他一直都在被刘睿愚弄,刘睿让他活成了一个笑话。

    韩昭癫狂的样子让刘稷害怕,他抓住韩昭的手:“师父,怎么了?别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