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这才想起,前几日女儿来了家书,说是有要事商谈,自己便回了信,说在这见面。

    突然间,姚的背脊发凉,他环顾四周,目光在香案桌前停了下来。

    “出来!”姚冷声道。

    香案桌在微微发颤。

    姚一把将香案桌上的布掀翻,看到的是自己女儿不住发抖的身子。

    “刚才你都听到了?”

    “没有,”姚菁摇摆着手,向后蜷缩着,“阿爹,我什么也没听到。”

    说罢,便要起身,奈何脚发麻,试了好几次,才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突然,姚抓住了女儿的手:“你这么急着走,是要告诉你夫君什么吗?”

    姚菁嘴唇惨白:“不,不是的。只是我还要回去给姑母诵经。”

    “她也配做你的姑母?明明知道陛下厌弃极了他们母子,去依旧把你嫁给你表哥,为的是什么?不就是逼着我在关键时刻站在你表哥身边。可一切都没用了,陛下要我杀他,我还有的选择吗?”姚的声音沙哑,一下子似乎老了好几岁。

    “待太子死去,我自会辞官,带着你远走高飞。然后咱们隐姓埋名,你阿娘和我定会为你重新找一个好姻缘,你忘了你表哥吧。”姚继续劝道。

    姚菁早已泪流满面,她摸着肚子:“可我,已经有了孩子。”

    就在姚一时间左右为难的时候,姚菁冲了出去,大喊:“太子表哥!”

    姚来不及多想,用力披向自己的女儿。

    姚菁一头栽在地上,顿时间头破血流,一动不动。

    地上一滩血迹触目惊心。

    苏皖在另一头换到:“姚侧妃,你那里出了什么事?”

    见久久无回应,苏皖担心出了意外,便带着紫烟寻了过来。

    看到躺在血泊之中的姚菁只说了句:“相见殿下最后一面。”

    苏皖让紫烟赶快去请太子,自己则是售后在姚菁身边,她手里握着匕首,提防随时有人来偷袭。

    太子快步跑来,抱起姚菁。

    姚菁的脸蛋惨白,她伸出带血的手,摸着太子的脸,痴痴望着他最后一眼,凑到他耳边:“快逃,我阿爹得了圣上的旨意,要杀你。”

    说完这句,姚菁仿佛心满意足了,弯起了嘴角,脸上也恢复了血色,沉沉地闭上眼去。

    太子将手探到她的鼻前,发现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闭上眼,咬着牙,落下几滴泪来,让郭朗先将姚菁葬了。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太子从腰间拿出烟花筒,向空中射去。

    良久,没有等到回应。

    他闭上眼睛,握着烟花筒,手上的青筋暴露。

    太子将苏皖带入一个厢房,他快速研磨,在宣纸上写了起来。

    “带着它,换上一身衣服,待会儿混在下山的女眷中走吧。”太子将头偏向一边,说道。

    苏皖接过宣纸,打开一看,竟是“休书”。

    不知怎的,顷刻间,她的眼睛便红了。

    之前日日夜夜期盼的休书,如今近在眼前,却开心不起来。

    她紧紧捏休书,问了句:“那你呢?”

    太子笑了笑:“你在关心我?”

    “不是,”

    苏皖刚想否认,太子便捧着她的脸,吻了下来,他霸道又密集的吻落在苏皖的唇上,险些让她无法呼吸。

    片刻后,太子放下苏皖,轻轻说了句:“这次走了,便不要再回来,否则我会不忍再放你离去。”

    说罢,太子转身:“快走!”

    犹豫片刻,苏皖捏着休书,快步离去。

    太子转过身来,看着苏皖换上衣裳,扮作农妇离去,他的眼睛红了。

    苏皖提着篮子,混在人群中,下了山。

    她买了匹马,策马奔到西门,那是去西津最快的路。

    可她刚踏出西门,便停了下来。

    回首看向京都,这个自己活了两世的地方。

    一个伤了自己两世的人,如今,他正深陷险中。

    她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有一种逃兵的内疚和深深的不安。

    自己可以离开太子,但也不该在这个时刻,狼狈地逃离!

    “快些,快些,要关城门了!”守门的士兵催促着过往的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