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意渐无,他起身推门,走出房外。

    不知怎的,太子就走到了苏蔽的院子前。

    这院子里正好有一棵桃树,奈何花瓣已经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桃树依旧在,物是已人非。

    他轻轻走到苏蔽的屋前,透着窗看到苏蔽侧卧着的身姿。

    月光下,她的脸庞更加清透美丽。

    太子抓着门框,紧紧闭上了眼,双眉紧皱,痛苦地转了头,连忙向屋外奔去。

    他跑得飞快,似乎后面有着凶猛的野兽在追赶他。

    上辈子,已然中了一刀,吃过一次亏,他暗暗发誓不再和苏蔽有任何瓜葛。

    他住着一颗古树的巨大躯干,大口地喘着气,额头冒出点点汗珠。

    此刻的太子,就像溺水的人,深陷黑暗的湖底,看不到一丝光亮,无法呼吸。

    突然,他抬起头,看到右手边光亮的院子。

    他知道,那是苏皖的院子,他就像个找到了浮木的溺水之人,着急着向苏皖的院子奔去。

    苏皖在油灯下,画着画。

    每一笔,都是对九皇子的思念。

    如山峰笔直的鼻子,如刀锋般的美貌,灿若星辰的眼睛,微微一笑就弯起的嘴角。

    九皇子的五官仿佛刻在了她的脑海里,只要闭上眼,就会浮现在脑海里。

    太子推开门,大口喘着气,他想要告诉苏皖,这辈子定会好好待她,想乞求她永远不要离开。

    因为自己怕,母后已然离开,怕这个世上再也没有陪在自己身边的人。

    可就在他推开门的一刹那,他见到了苏皖桌上的画像。

    太子的脸冷了下来,他喝退了碧尘和紫烟。

    走到苏皖身前,讥讽道:“睡不着,是因为想着外面的野男人吗?”

    苏皖放下手中的毛笔,看了太子一眼,摇了摇头:“殿下,不要再骗自己了,自从苏蔽进府的那一刻,你的心就飘到了她的身上。既然如此,为何不放我离开呢?你明明着她,如今她也拿到了休书,你可以娶她进门。”

    “那你呢?”太子突然安静下来,坐在椅子上,盯着苏皖问道。

    “我自会悄悄离开,你只需随便找个理由把我休了便可。”

    “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他本就是个错误,不该来到这世上。我自会喝下绝子汤,你就当没有这回事。”

    “你怎么敢?”太子突然拍案而起,他走到苏皖身前,将她画的画撕得粉碎,“告诉你,孩子我要,你,我也要!”

    说罢,便摔门而去。

    苏皖无力地坐在地上,看着被撕成粉碎的宣纸,紧咬着牙,不让泪水流出来。

    紫烟连忙将苏皖扶起:“王妃,你现在有身孕,莫要生气,一定要好好歇息。”

    听到“身孕”二字,苏皖更是悲愤,使劲捶打着自己的肚子。

    碧尘连忙抱着苏皖:“王妃,孩子是无辜的啊,你如此这般,伤了自己的身子,落下病根,日后再想要孩子,可就难了。”

    苏皖无声地抽泣着。

    碧尘接着劝道:“若王妃真想离开,待太子离府后,机会多得是,何必急在一时呢?”

    苏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八皇子一连等了几天,都没有等到苏蔽发来的信号。

    着急得在房内来回踱步,他担心苏蔽败露,被抓了起来。

    他想着苏蔽那娇软的身子要受严刑逼供,心里就疼得不得了。

    一个小厮跑来,递给八皇子一封密信。

    他飞快拆开信,是一张空白的宣纸,长长地吐了口气。

    看来,苏蔽已经成功将通敌叛国的密信悄悄放到了太子的书房。

    他立刻起身进宫,向陛下禀报有密报太子勾结匈奴,意图谋反。

    皇上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八皇子,看得他头皮有些发麻。

    八皇子继续道:“陛下,就让我带着大理寺卿去三皇子府搜查罪证。”

    “若是找不到呢?”陛下靠在龙椅上,他已经老了,却依旧有着不怒自威之势。

    “儿臣甘愿受罚!”

    “若是你找不到,你这便是败坏皇家威信,禁足一年!”

    “是!”

    皇上看着八皇子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