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皖撑着身子想起身,可是全身的骨头仿佛散架般,用不上一点力气。

    “在找紫烟吗?”苏蔽微笑着走向苏皖,低头问她。

    苏皖本能地向后靠了靠。

    “她已经死了,为了救你而死的,”苏蔽讥讽着,“你活着有什么用?自己的夫君守不住,忠心的丫鬟也护不住,还不如早些死了好。”

    苏皖气急,坐起身,扑向苏蔽。

    苏蔽向后退了一步,苏皖扑了个空,跌落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精疲力尽地瞪着苏蔽。

    苏蔽巧笑盼兮,从桌上取来铜镜,放在苏皖的面前。

    苏皖看到铜镜中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妪,整个人失声尖叫。

    奈何她的嗓子早就毁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

    “多么可怜!就算是流浪的狗,遇到了害自己的人,也能狂吠几声,而你,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苏皖双手使命抠着地,鲜血从指甲盖留到地上,咬着牙,就像一只掉入陷进的困兽,用生命最后的时光诅咒着眼前之人。

    “怎么,不服气?”苏蔽用力掐着苏皖的下巴,“当初,你成了殿下的正妃,看到我嫁给八皇子,只能屈居侧妃之位。你,一定很得意吧?一个庶女,成了正妃,而我,堂堂嫡女,嫁得还不如你?”

    苏皖嘴唇微抿,一口咬向苏蔽。

    “啪”苏蔽一巴掌下去,把苏皖打趴在地上。

    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牙印,苏蔽不禁挑眉:“再后来,你明明看到殿下已经将马球的彩头赠予我,你非要下场争夺,害得我成为众人的笑料,苏皖,我是怎么待你的?你从偏远的西津来,是我带着你融入了京都世家贵女的圈子,而你,竟是这么回报我的?”

    苏皖趴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已经没有力气再和苏蔽斗下去。

    “我来到你的府上,你摆出一个女主人的态势,怎么?如今你成了王妃,就觉得可以压我一头?告诉你,想都别想,殿下先喜欢的人是我!是我!!我只是拿回我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苏蔽看着苏皖昏死过去,又把她拉起,扶到桌前,捏着她的鼻子,给她灌下了糖水。

    片刻后,苏蔽沉声道:“写,写一封诀别信!说你厌倦了殿下,觉得活着无望,最后的心愿便是殿下与我百年好合。”

    苏皖紧紧抓着笔,指尖泛白,瞪着苏蔽,一动不动。

    “我劝你最好快些写,紫烟已经死了,现在碧尘在我的手里,难道你也想让她陪着你一起死?放心,我不会那么早让你死,我要你看着殿下娶我,看着我给殿下生孩子,看着殿下和我幸福地生活。我要你活着,比死还痛苦!”苏蔽红着眼,眼睛微眯,凑到苏皖面前,一字一顿地说着。

    苏皖沉思片刻,眼泪从眼角滑出。

    她铺开宣纸,写道:

    “殿下,见字如面。此生,最大的错误便是遇见你。我走了,去西津找九皇子了,勿念。阿姐孤苦无依,还望殿下能照拂阿姐的余生,苏皖留。”

    苏蔽看着苏皖的信,哈哈大笑起来:“放心,我定会将你养好,让你成为一个粗壮的老妈子,服侍着我出嫁。”

    太子在北仑的战场上拼死杀敌,每每夜深人静时,他总想到苏皖。

    前世爱极了自己的苏皖和今世冷漠的苏皖在脑海里相互辉映着,他紧捏着拳头,不知如何才能占用苏皖的心。

    因为有着前世的记忆,这场仗打得十分顺利。

    不到一个月,就击退了匈奴,他率领着队伍,风雨兼程地赶回京都。

    到京都时,已经是傍晚,太子来不及歇息,策马向府中奔去。

    他听到了街上叫卖糖葫芦的声音,突然想起苏皖最是爱糖葫芦,便停下马,买了十串糖葫芦。

    到了府上,他手握一把糖葫芦,快步朝苏皖的院子奔去。

    他想告诉她,离开的这一个多月,自己是多么思念她。

    他想告诉她,接下来定会好好待她,也决定将苏蔽给送走。

    毕竟,这世上,能陪着自己走到最后的女子,只有一人,那便是苏皖。

    可他到了苏蔽的院落,整个人顿时呆住了,手里的糖葫芦全部掉落在地上。

    “怎么会?怎么会?!人呢?苏皖在哪里?”太子大声喊道。

    一个小丫鬟正好经过,看到疯魔般的太子,吓得往后一缩。

    太子拎过丫鬟的领子:“王妃呢?”

    “王妃被烧死了。”

    “不可能!”太子将丫鬟甩向一旁,奔到苏蔽的院子。

    太子看到一身白衣的苏蔽,心头浮现起前世她杀自己的场景,指尖便不住地颤抖,他第一次觉得把苏蔽留下是个错误,天大的错误。

    “皖儿呢?丫鬟说她被烧死了,真的吗?”太子一脸胡渣,看向苏蔽。

    他的眼神平静,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湖面,平静之下是让人人难以忍受的威压。

    “殿下,你随着妾身进房来。”

    太子犹豫片刻,依旧跟着苏蔽走进了房内。

    苏蔽递给太子一封信:“苏皖没死,这不过是她让我配合他的障眼法。其实她已经数日前抛下一切,前往西津,幽会九皇子去了。殿下看了这信便知。”

    太子颤抖着拆开信,看一行,他的脸色便冷上一份。

    最后,捏成拳头,把信揉成一团,冷哼一声:“亏我先前还担心她的安慰,没想到她竟然跑去和野男人私会!”

    他一掌拍下桌子,桌子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