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猛烈的吹着,原本青绿的草地现在已经一片沙黄。龟裂了的大地在述说着什么,但是,听众只有风,只剩下风,大声的回应着。

    慢慢的,收拾起心情,轻轻的踏上这最后一程路。

    面前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改变。我几乎不相信这便是坎布地雅。只是,一片死寂。静,静得出奇,仿佛没有一丝应有的媒介来传播声音。没有声音,也没有一样活着的生物,除了我。

    这里,没有风,没有城外猛烈的风狂吹着,走在路上,如果不是偶尔可见建筑物缺了一角,或是只有二、三层。我几乎不能相信这里的大地曾经裂开过。没有一丝龟裂的裂纹,完好得仿如刚修好般一样。地上,我没有见到烧过的痕迹。然而沿路的建筑物上,那有些已经支离破碎的,正告诉我它们所经历过的一切。轻轻的抚过,手掌竟仿佛有了些些滚烫。

    没有风,依然没有风。但是,我却感觉有些冷了。寒气透着大地散发开来,仿佛要让我感受到他们的存在一般。

    我静静的沿着仿佛熟悉的道路,慢慢的往第一广场莱茵茨走去。虽然不能完整的想起来当时的情况,甚至连那该死的咒语我都没有印象,但我却清楚的知道那应有的威力。

    整座城一片空寂。空荡荡的坎布地雅,没有一丝人气,不,是根本没有一丝生气。坎布地雅,死了。是被我亲手杀死的。后悔,瞬间闪过。

    后悔吗?脑海中一个声音响起。

    不,我不后悔,他们有罪!另一个声音跟着大声反驳。

    你知道的?错,并不在于他们。他们并不是全部有罪的。甚至还有大多数的,连有错都说不上。

    没有错吗?没有罪吗?坐视无辜的她被判死刑,充当他们的帮凶,精神上的,身体上的伤害?这些,都没错吗?

    那,仍有很大一部分人并没有动手啊。

    但是他们同样默许了!是不是?!

    ……

    回答我!

    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沉默本身并没有什么罪过的……

    但是麻木却是他们不可抵赖的罪行!

    是吗……

    一个人麻木了,便失去了灵魂;而一个民族麻木了,便失去了希望。

    那么,你是替天行道了?话语中的嘲讽不言而喻。

    ……不,我不是。

    她死了,他们却还活着。单就这一点,大家都有罪……

    那,克莉斯呢……

    ……

    莱茵茨,帝都第一广场。

    这次,没有那曾经阻挡过我的皇家骑士团,没有那许多不明真相的民众,没有那一众贵族大臣的丑恶嘴脸,没有光明教廷自以为是的笑容,没有往昔那威震天下的龙皇以及皇后。但是,也没有她。

    为什么她也不见了?

    为什么我找不到她的身影?!

    她在哪里?她在哪?

    对着阴沉的天空,我大声呐喊着,仿佛要让我的不满我的愤怒在声音中不断升腾,不断高扬,直至天空至高处传说中诸神所在的地方为止。

    缓缓的跪倒在地上,声音渐渐变得嘶哑。

    为什么要折磨我……

    为什么不让我跟着她一起死……

    为什么让我穿越十年的光阴来到这里……

    你们是想惩罚我吗?!

    我们生不能在一起,连死后也要将我们分开吗?!

    你到底是在哪里?

    难道,是在这地下?不,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心灵深处传来确定的声音。

    那么你到哪里去了呢?芳踪渺渺,我又该到何处去找你啊?

    广场无心,只能静静的回荡着我的喊声,“她在哪?她在哪?……”然而终究还是慢慢的低了下去,慢慢的消失,仅留着低低的呜咽,就像那野兽的哭泣,带着伤心和绝望,带着滔天的怒意。

    恨谁?

    恨神。

    我不是诸神的玩具,我不想做你们安排好的棋子,我不想就这么失去我的爱人。

    “把她还给我!”我抬起头,嘶吼着。

    “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广场回应着我的呼唤,也回应着我的无奈。

    “还给我!”低低的哽咽着,双眼流着泪水,我剧烈的咳嗽起来,“还……给我。”

    为什么……

    难道让我没有在十年前的禁咒中跟着她一起死去,只是你们所开的玩笑么?为什么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十年后没有她的世界里?失去了缔亚兹师傅,失去了克莉斯姐姐,失去了凌,为什么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