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有知,又岂会为我等凡人而烦忧。

    “因为她有着魔女之名!”

    “我不能接受!”

    剑交。

    “永远没有所谓的真实,为了各自的利益,真实只是作为修改的材料而存在着的。这就是政治。”

    火焰燃烧着风,风拼着发出了撕裂。身旁火红火红的枫叶因为染上了我们的血而显得更加的瑰丽,只是,带着那么一点凄凉。

    剑,斩下……

    “师傅!”我从黑暗中惊醒过来,手伸得直直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呆呆的望着前方,眼中一片茫然。

    “咦,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慢慢的将手收了回来,轻轻的托着垂下的沉重脑袋,另一只手紧了紧,弑神仍在手,我的心定了定,望了望四周,定了定神,哦,是了,刚刚慌不择路,只是草草的辨明方向,便一路狂奔过来。虽然最终是甩掉了后面那群带着狗的追兵们,但是我也迷了路。

    这里的房子外型原本就差不了多少,加上我又受了重伤,真气在最后的比拼中更是几乎耗光,连跃上屋顶的力气都没了,而且我也不敢冒险。开玩笑,我可不想在这种时候被那两个强得变态的家伙追上来。

    不过,还真是有点奇怪啊,即便有人追,但整个宫殿仍是安静得出奇,不但没有大声的喧哗嘈杂声,甚至除了那隐隐的脚步声,什么多余的声音都没有。整个意维坦皇宫都透着一股离奇的诡异。而且望月阁的打斗这么“热闹”,总不可能没人察觉吧。

    逃到这里后,也许是因为暂时是因为暂时脱离了危险吧,也许是我受伤太重,失血过多,逃到这里之后,我竟然靠着墙便这么昏睡过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不知我昏睡了多久,这里又是哪里啊?微微抬头,天空还是阴暗着,雪仍然轻轻的飘着,应该是雪救了我吧,掩盖了我逃走的气味。不然以我现在的状态估计连普通的侍卫都打不赢几个。

    右手将弑神反握,拄着地板,左手撑着墙壁,慢慢的站起身子,大口的喘着气,无奈,闭上眼睛,静静的倚着墙壁站着不动,缓慢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沿着轨迹在体内绕过一圈之后慢慢的将气吐尽。

    缓缓吐纳了整整三十六次,暂时使翻涌的血气平息了下去。睁开眼,我这才有机会好好的打量下眼前的屋子。

    眼前的布置,虽然是常见的意维坦风格,但是隐隐约约中,我却仿佛在那里见过一样,有着一份异样的熟悉。

    略略的定了定神,我慢慢的往里走去,轻轻的挽起面前的轻纱,走进内室。

    虽是在黑夜中,却并不影响我的视线。微微转头,往左边看去,虽然式样不同,但是,那同样的摆设却一如记忆中般深刻。

    深深的吸了口气,鼻端传来的是异样的淡淡幽香,有点陌生却一样熟悉。心口深处有个地方更在大声地呼唤着谁的名字。

    眼睛不知不觉湿润了,那不可克制的歉意、没来由的酸楚以及对过去的深深迷茫在这幽香面前仿佛一下子全部跳上心头,不受控制的来回晃悠着。

    那来自早已失去的记忆深处灵魂的呐喊,我无法阻止,也不想阻止。

    一刹那间,仿如雷霆一闪,霍地,我知道了这里究竟是哪里:心舞阁——克莉斯姐姐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轻轻的抚摸着床边的梳妆桌,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份温馨,一份酸楚,仿佛带着连心的刺痛,却又无法割舍,无处追寻。

    咦?

    奇怪,怎么可能?绯羽说过这里已经被划为禁区了,怎么可能竟然没有丝毫的灰尘的。到底怎么回事?

    也许,该回去问问绯羽。正琢磨着,忽有所感,一回头,往外望去,窗外一片雪花轻轻的落下、转瞬消失。

    仿佛黑夜中的幽灵,我悄无声息地走在意维坦的皇宫中,一如寂静的寂静,有点恍惚。

    突来的疑问,令我有点失神了。果然,太过轻易的获得,会变得不懂得去珍惜甚至怀疑吗?彼此脆弱的信任建立在那本应是毫无根据的直觉吗?一旦遇事便立遭怀疑吗?

    苦涩一笑,微微摇摇头。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她跟着我,那么便不该怀疑她。而且,对于我这样一个外来人,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说,她都没有欺骗我的理由和立场,即便这里面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那么其中的内容也不是她一个小小的侍女可以知道的。除非……

    哎,长长一声轻叹,算了,不去想了,越想越复杂,回去直接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不再多想,抬头望望天空,天边已微微透出一丝微光,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天亮了。真气默默运转,经过半个晚上的调息,虽然伤口仍隐隐作痛,但是体内真气已回复大半了。

    至少逃命不是问题了,自嘲的笑笑,想起昨天突然袭来的那一剑,仍然心有余悸。要不是诗的出手,估计我此刻已经在跟冥王的女儿聊天了吧。不过仔细想想,诗那时的出手,不像是向我出手,反而更像是为了要提醒我一般。否则的话,一个圣级高手的偷袭,而且用的还是伊格尼那一级的神器,只要想想,我的额头就直冒汗。而且,最后她那两条丝带的来意仿佛是替我阻隔她同伴的追击更胜过向我出手。

    她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了立场,不再向我攻击,是看破了我此来并无恶意吗?还是被她猜到了我的身份?总不会是因为我称赞她所以才放过我吧。

    稍稍放出一丝真气,确定了附近并没有什么危险后,我跃上屋顶,借着升起的那一丝微光,寻找着回去的路,我可再不敢像昨晚一般嚣张,把真气全部外放,直接去寻找绯羽所在了,天知道他们会不会感应得到我的真气,循着追过来把我给顺手拆掉。还是老实点好了。

    躲开那些侍卫们的巡逻,悄悄的落回院中,轻轻的推开窗子,翻了进去,回身关上窗子。外面的侍卫正在走回,丝毫不知屋子中的人已经出去过又回来了。

    掀起帘子,蹑手蹑脚的走进内室,心疼地看见绯羽就这么蜷缩窝在床边,瑟缩着身子尽量往床边靠着,似乎是借着床铺的温度取暖。

    这个傻女孩啊,她在干什么啊?

    涌起的怜惜轻易的将我心中的疑问全部清洗得一干二净,不留一点痕迹,仿佛什么都不曾有过一样。俯下身子,小心的将她抱起,动作尽量放轻,不愿吵醒她。手中她冰凉的肌肤传来的是如此细腻柔嫩的触感,只是,多了那么一丝冰冷。爱怜的看着怀中的她那因为受冻而出现的淡淡红晕,心揪了一下,这个小傻瓜啊,你不会躲在暖暖的被窝中等我吗?西密莉雅莉丝汀的季节啊,你那弱小的身子怎么受得住。

    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拉过锦被,盖住她略显较小的身子。

    在床边坐下,呆呆的注视着那张我并不熟悉的容颜,那仿佛姐姐般的温暖流过我的心间,伸出手去,轻轻的抚弄着她柔柔细细的长发,发丝间传来淡淡的少女芬芳,眼一花,床上躺着的仿佛是逝去的容颜,只是,如同回忆般,转瞬消失。看不清,更抓不住。

    姐姐啊,您在哪里?

    靠着床边,我轻轻的闭上了劳累了一夜的双眼,这一夜好漫长啊。

    这里又是哪里?抑不住心头的疑问,我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宫殿比起意维坦皇宫绝不逊色,更隐隐有略胜一筹之感。而且,这里给我的感觉,是如此的复杂。

    是爱?是恨?

    我清楚地感觉到体内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因为面前的景色正齐声呐喊着、嘶吼着,即便它们如同水火般两不相容。

    面前的情景,我是完全陌生的,我丝毫不记得自己有来过这里的记忆,但是这份如此熟悉的真实感,又令我迷茫了。

    信步走着,仿佛这里便是我的家一般,对这里的每一个地方我都无比的熟悉,我甚至知道这里每一座阁楼的名字。

    迷茫,随意的走着,没有方向。

    “你忘了我么?”淡淡的忧郁,深深的幽怨,是来自何方的清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