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毛皮落下的方向传来一声震天的怒吼,声音之巨大显然不是十只二十只就可以发出的,只是不知它们是因为见到同伴的惨状还是感到被愚弄的愤怒。

    不由得感慨起自己的无聊了,竟然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去想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嘴角不由牵起一抹苦笑。但很快的,我就笑不出来了。魔兽群踏在地上的声响,席卷了魔森的寂静,像龙卷风般瞬间传遍了整个森林。

    我和毒牙虽然都已进入圣级境界,但是在此刻却不由得涌起无力的感觉。即便可以完全无视白银剑士等级的存在,但是我跟毒牙谁也不敢夸口同时跟数十只等同于白银剑士的高级魔兽交手而不伤。

    它们可不是人类,嗜血、疯狂、致命,任何一样都是我不希望对手所拥有的,而它们天生便拥有全部,更何况,它们身后还有着成千上百的初、中级魔兽。它们可不会跟你讲什么道义规则,它们和我们,只是简单的猎人和猎物的关系,如此而已。

    毒牙已出鞘,暗蓝色的光芒一闪即逝,隐入黑暗之中的毒牙如鱼得水。轻轻的刺出,收回,再刺出,毒牙每一次出剑,都带起了红色的血腥,染红了白雪。

    脚下不敢稍停,手变换着姿势,我将绯羽背在背上,紧跟着弑神出鞘,光滑的剑身带起淡青色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也照亮了魔兽的坟墓。前方不断扑来的魔兽被我们随手斩杀,血腥气越来越是浓烈,仿佛要盈满整个魔森一般。

    心里的不祥感愈来愈浓洌,但我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身后那不断逼近的脚步声震耳欲聋,有些魔兽身上那不断传来的臭味更是令人作呕,一切的一切都清楚地告诉我们,它们与我们之间的距离正不断的缩短。

    为什么会这样子呢?我实在是不明白。

    一切的噩梦仿佛是从毒牙斩杀那只雪狼开始的,魔森里的魔兽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连原本弱小无害的初级魔兽都变得嗜血,疯狂的向我们扑来,不顾自身的阻挡着我们。

    时隔十五年,魔域扁舟上再一次突然出现高级魔兽,这本身便透着不寻常的诡异,而之后那瞬间赶来的魔兽群更让我觉得仿佛它们是一早便已埋伏在那里的一般。但是,这怎么可能?!高级魔兽即便拥有智慧也至于强成这样子吧。如果它们真的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那人类早灭亡了。

    那么,难道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个念头转瞬即逝,马上便被我否定了。怎么可能?!除非他是神……

    奔跑,奔跑,不断的奔跑

    我几乎都已经忘了

    我为何在此

    我身边的人是谁

    那不断闪现的暗蓝

    那不断飞舞的腥红

    那不断卷起的淡青

    我只知道不断的挥剑,不断的奔跑,简单而不断重复的两个动作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简单而单纯,只是重复,无谓的重复,我不知道……

    我是谁?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我在做什么?

    我该做什么?

    我该去哪里?

    奔跑,奔跑,奔跑

    喘息声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旋绕着

    听不到其他声音

    仿佛,天地间只有我一人

    深黑色的视野里,只有青红二色不断交织着

    血腥味,泛着白色的温暖。

    淡淡幽香,从背心处源源不绝的传来。

    好熟悉,好陌生。

    是谁?

    在呼唤我的是……谁?

    “殿下?殿下!殿下!!”

    我霍地惊“醒”过来,没有睁目的动作,却仿佛从黑暗中一下子掉入光明,我不自觉地闭上眼,再睁开。

    身后铺天盖地的嘶吼声仿佛将我带回了尘世,虽嘈杂,却更让我有存在着的真实感。

    弑神向前挥出,我的手不停,口中边安慰道:“没事,羽儿。”

    脖颈上忽然感到一阵温热,不知是什么液体滴落,划过。

    一惊,迭声问道:“羽,你怎么了?没事吧。”心中慌乱,弑神却挥得更加迅即。

    然而,无声无息的,我听不到任何回答。

    心头惶急,再也顾不得其他,碎雪剑法全力挥出,意境却与布提亚一战时绝然不同,带着血色的剑意,是碎雪,是碎血。

    脚步不缓,手中不停,我却不由自主地回过头来,然而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迟疑了好久。终于,我转过头来,见到的却是绯羽流满了泪的笑靥。

    简单,却震撼!

    我回过头来,正视前方,不敢再回头看。那担忧之后彻底放松的神情,我不敢多看,我怕我会忍不住。

    “真的没事,真的没事,你真的没事……”喃喃的低语声轻轻的传入我的耳内,却仿佛重锤般敲在我的心上,眼角一热,眼中望出去的世界,全都有点迷糊了,而我的心却从未有过像这一刻般清楚自己的心意。

    我知道,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这一刻她流着泪的甜美笑容,那是天地间最美丽的风景。

    不知过了多久,我开始感到气喘了,手中弑神舞动的速度也开始略略减慢。再这么下去我们迟早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