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空柔和的声音破开了天际,将我从沉湎中拉回了现实,“这是你的。”

    “我的?”我对这由衷吸引我心神的小东西着实喜爱,一时竟不能相信。

    “嗯。”

    “送给我?”我不由自主地再次问道。

    这次空没有回答,只是将掌中珠子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不再犹豫,伸手接过。

    触手处一阵冰凉,竟比洞外的小雪还要冷上几分,却又不是那种冻人的寒意,握着,反而却越是温润起来。珠子上那淡淡紫芒,竟似是有生命般缓缓流动。

    “我的朋友,在你走之后,我将在这里继续沉睡,在接下来的几年间不会醒来。如果你找到我的族人的话,请将它带来或者来这里通知我,而订立了契约之后,你身上有我族的气息,森林里的魔兽不会再攻击你了。我的朋友,请保重。”空轻轻说道,没有用心语,免去了我要再向绯羽和毒牙转述一遍的功夫。

    “你所追寻的答案强大得超乎你的想象,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答案,请记得这里还有你的朋友。”

    “我会的。”我点了点头道。

    终于可以离开魔森了,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伸手遮着额头,挡住了那似乎变得有些刺眼的光芒,轻轻的说道:“罗密得啊,好久不见了。”

    “不要在那边感慨了啦,快点看看到底到哪里了,是不是真的出来了?不要又遇到那些传说中的生物就好了。”毒牙在一边唠唠叨叨的。

    自从空破碎了他摆脱贫困的美梦,这两天来他一直在那边抱怨东抱怨西的,丝毫没有一点作为杀手的自觉。

    不过,他说的话还是有点道理的。想想两天前,我们还在跟千年前便已消失了的生物在交谈我就觉得一阵阵的诡异。

    微微低头,胸口一片温润,似凉似暖。空的临别赠品挂在我的胸前,在罗密得的光辉下流动着有若生命的曲线,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梦。

    面前是似曾相识的景色,我终于确定:我们确实离开魔森了,而且已经回到了正确的路线上来,现在只要不断往北就可以回到迪雅了,只是我应不应该回去呢?

    我略微犹豫了下,想起了欧文和达克,毕竟我们分开的时候是那种情形,虽说非彼此所愿,但现在见面也只是更添尴尬吧,还是先不回去了。这样对他们也好,与我扯上关系的话对他们来说只是一种危险。

    那么去哪里呢?

    天梦。

    “接下去去哪里啊,神?跟着你还真是刺激啊,先是被魔兽群追杀,然后又是遇到传说中的龙族,我决定暂时跟你混了。”露出了一个奸笑,毒牙歪着头说道。

    “天梦。”我拉过绯羽,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点,大笑道,“我要为我的小羽儿买好多好多漂亮的衣服,我要羽儿成为天梦最美丽的明珠。”

    绯羽羞涩的一笑,轻轻推开发疯的我,当先走去。

    我嬉笑着紧跟而上。

    身后传来毒牙喃喃低语,“天梦啊,也好,我也好久没回去了……”

    声音很低,转瞬被绯羽的银铃轻轻掩过。

    ……

    “天梦到底在哪个方向啊……”

    “什么?”

    “不是吧?!”

    “天啊!我来带路好了!”

    “这个,我又没去过嘛……”

    ……

    一路打打停停,在毒牙的带领之下,我们终于离天梦越来越近了。

    这二十几天来,毒牙以切磋的名义跟我打了不下百场,而在此时他不可或缺的重要性(三人中唯一认识路的)又使得我不敢推托,但心里已经把他恨得牙痒痒的,暗暗发誓一旦不需要他了,一定要把他拖出来好好教训教训。

    不过如果我真的这样做的话,估计嗜武成狂的毒牙估计会更开心吧……

    夜,淡淡的雪飘着黑色的夜幕,深灰色的火堆低低的燃着。

    “还有一天就到了。”毒牙道。

    “嗯。”我点了点头,回答道。

    轻轻抚着绯羽的发丝,望着她已沉睡的容颜,心中迅速的略过过往所记得的一切,抬起头,望着北方那仍看不见的天梦城,我微微有些迷茫。

    我想找回过去的记忆。

    我想找到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美丽倩影。

    我从坎布地雅逃了出来,因为那始终纠缠着我的梦魇。

    循着线索我找到了布雷,可找到的答案却让我哭笑不得。

    坎布地雅——我出发的起点,却也是我所追寻的终点。

    我想回去,我想回坎布地雅,我想找回我自己。

    然而,我可以吗?

    那午夜梦魇不断吞噬着我的勇气,以至于我只能逃避,而现在,我还是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承受得住啊。

    也许,这才是我接受意维坦王委托的真正理由吧。

    自嘲的微微苦笑,原本我可以直接拒绝意维坦王的邀约的,一切的理由都不是理由。

    我并不反对正义,但血液中流淌着无所谓的真实。神殿的阴谋于我,并没有太大的干系,至少,在他们找上我以前,我都不会主动与他们为敌,而我也有把握让他们永远没有机会找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