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总不能对妮娅说你不要偷看我们吧,于是我只能不满的转过头去,而转头的时候我分明听到了一声叹息,只是却不知毒牙又是为何而发呢?

    “星舞,是吧?”我低语着,忍着心头的疑惑,拥紧怀中的绯羽进入了梦乡。

    雅特的早晨比起布雷,温度低了许多,却不如布雷那般让人感到寒冷,也许是因为风吧,布雷的风即使在冬日里仍不停留,而雅特的风却早已窝在家里睡觉了。

    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抱着如小猫般蜷缩在我怀里的绯羽,我站起身来,略微转了转,却不见卡里妮娅的踪影,一瞥眼却见不远处立着两个小小的帐篷。而此时,蓬顶上已落满了皑皑的白雪。

    豁然醒悟过来,我自己不需要帐篷,绯羽在我的保护中也不需要,而毒牙,凭他跟我同级的能力,即使实力稍有不如,但对这种程度的寒冷还是可以当作乘凉的。

    但是这并不代表每个人都可以像我们一样。

    卡里俩兄妹明显没有,也不可能有圣级的实力(如果圣级高手已经泛滥到这种程度了那我还是带着绯羽去隐居比较好),当然不可能像我跟毒牙一样对寒冷视若无睹。

    他们也不是绯羽,更不可能有另外一个“我”去为他们施展真气圈挡住风雪,所以他们用帐篷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毒牙呢?四下望了望,却看不到他的踪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我心道:这家伙又跑哪里去了?

    正想着,背后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心头一动,转身一看,却见一个白衣人正在不远处站着,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有一种感觉,他是在等我。

    没有任何理由。

    这是身为剑客的直觉。

    抬起头来,四目相接,他的双眼竟仿佛有淡青色的光芒直刺过来,熟悉得有若弑神的青锋。

    我知道他是为我而来的。

    心中不断的咒骂,果然是圣级高手大泛滥,随随便便就又冒出一个来;该死的毒牙跑哪里去了,有他在的话,至少可以帮我保护绯羽让我不必分心啊。

    绯羽微微翻了翻身子,头轻轻的倚着我的肩膀,没有醒来。

    没有办法,我只好将绯羽轻轻的放在树旁,解下斗篷,将她紧紧包住,转身向他走去。

    “为我而来?”我问道。

    “原本不是。”声音远远传来,很轻却清脆动人,竟是女子。难怪脸那么漂亮了,漂亮得不像是男人,不对不对,她本来就是女的,只是一身男子文衫,远远的又没看清她的脸,竟把她当作男的了。

    “也就是说现在是咯?”心下嘀咕,口中却不停,我接着问道。

    她没有说话,因为她的剑已出鞘。

    青色的剑鞘握在她的手中滑过一道华丽的弧线,直直的插在地上,正如一株初生的青竹在罗密得的光辉中闪着。

    这是她的回答。

    无奈的耸了耸肩,回头望了望绯羽的所在,却见她已醒来,正望着这边的情景,满脸的担忧。卡里、妮娅二人不知何时也已来到她的身边,望着我们这里。

    心略略松了松,回身面对着这位全身上下散发着浓重战意的女子,却听她说道:“只有我一人。”

    我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道:“既如此,我应战。”

    她开口解释,显是不想我因为分心担忧身后的人而不能全力应战,且不说她目的如何,这一刻她向我挑战,身为剑客,我便没有拒绝的理由,更何况她向我坦白免除我的后顾之忧,由此我更不能拒绝,否则便是对她的侮辱。

    “剑名青叶,请指教。”她的剑在身前慢慢的转了半个圈,与肩齐平停在空中,剑锋直指着我,冷冷的声音在空中轻轻响起,回荡在雅特的清晨,敲开了天梦之行的序章。

    第五章 叶翼

    很轻,却不只是她的剑。

    空灵而又轻柔,如叶之初坠,不带起一点声音,也不带走一丝空气,翩然而舞,动作自然轻盈。

    一抹绿意悄悄然游走起来,不片时已布满全场,一节一节,像是新生的青竹,直直的往上攀升着,然而却又带着点韧劲,迎着雪,昂然挺立着。

    剑,终于相交。

    却没有发出预想中的声音。

    微微感到诧异,却见她的剑已平贴着弑神的剑身往我斩来,一瞥眼间,却正见她的眼中一丝精芒闪过。

    弑神并没有如她想象般脱手,她的表情终于有了改变,丝毫不掩饰她的惊讶,似乎是在奇怪为什么我可以躲过这出人意料而又巧夺天工的一击。

    我相信,这一剑换作我所见过的其他任何一人,在初见之下是绝对躲不开去的,譬如说毒牙,又或者是那个手持依格尼的男子。到了剑已斩落的这一刻,他们的选择估计都只剩下一个,那便是弃剑,不然就是等着手废掉。

    “碎雪。”我不由得低低呻吟。

    怎么可能?!她用的竟是我的碎雪剑!

    心中诧异,手上却是丝毫不慢。

    我几乎是想也不想便还招了,手腕轻转,弑神脱手,绕着她的青叶转了个圈,再回到我手上时,却已脱出她的攻击范围,信手一剑刺出,点在她匆忙竖起的剑身,青叶发出一声呻吟,她往后退去一步,局势重回对峙,但她的气势却已大不如前了。

    她眉头微微一皱,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竟就这么呆呆的站着,全然忘了还有我这么个大敌在她身边。

    原来跟毒牙是一个类型的,我轻轻的点点头,自以为了解了。正想学上次那样到一旁休息一下等她“醒”过来,眼前青芒突盛,眨眼间青叶已在眼前,而这一剑我并不陌生,正是碎雪最强一式——“残雪”。

    在我的手中,这一剑虽然凌厉,却也仅止于凌厉而已。碎雪剑本身便是防守的剑法,不取攻意,即便攻,也是以攻为守,不伤人命。

    然而没有半分火气的碎雪剑法在她的手中使将出来却是这般惨烈,仿若来自魔界的恶魔撕开了人间的祥和,偏偏又是如此美丽、动人心魄。但我却全然没有心情欣赏,虽然她只将这一式偏移了那么一丁点的距离,但是却无疑将碎雪从最瑰丽的剑舞变成最惨烈的杀招。

    我吓了一跳,心道:我们没这么大仇吧,使出这种两败俱伤的招数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