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的哭泣

    那苍白的笑靥

    为何沾满血滴,如泪

    残月

    艳阳

    暴起的光明在黑暗中沉沦

    交叠的背景在光暗中轮回

    哪里是虚幻

    哪里才是真实

    “哥……哥……”是谁的轻声呼唤,同样的一袭白衣轻衫,淡紫碧绿交替互换,那无神的瞳孔中倒映着淡淡虚幻,忧郁之后是女孩调的笑语轻嗔,哪里才是真实?

    唯有那一点苍白几滴血,在我的眼底不曾消逝,无论是银发紫眸,还是那碧绿双瞳,唯一的相同。

    剑在舞

    青色的弑神

    深紫的清吟

    红色的,血

    我听见

    是风的呼唤

    睁开双眼,空白的屋顶,陌生的视野,迷茫的心,不能动,无法动弹,我的手脚都僵硬了,仿佛被缚住了一般。体内真气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微动,胸口后背传来的剧痛,让我放弃了这个原本简单的动作。

    莉丝呢?

    下意识地左手微紧,却是一片空荡,我记起来了,视野渐渐模糊了,是的,我记起来了,莉丝死了,就在我的面前……

    缓缓地闭上双眼,我感觉得到那滑过脸颊的泪水,灼热得刺痛,就仿佛女孩那最后的冰冷,冷得连我的心都跟着疯狂,冰冷的手,紧紧地握着,冰冷的触感,指尖,右手的剑。

    “你醒了?”睁开眼,身前站着的是一个花白着胡子的老者,他的声音慈和和温婉,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不是他不够温暖,而是我太过冰冷了。

    “这是哪里?”话一出口,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变得沙哑粗糙,然而却没有感到一丝本该有的惊奇,正如我的问话,平静而生冷,禁锢自己,也疏远别人。

    微微皱了皱眉,老人开口说道:“年轻的大魔导师,正如之前你冲动地不顾一切地发动风系禁咒‘风之哀伤’,你的‘直接’同样让我感到惊讶。我必须承认,如果不是看在同类的份上,也许我会当作你不存在,就这么任你死去。不过话说回来,如果那个人无法阻止你的话,我也只能出手了,我可不希望自己的隐居所在因为你而毁灭。”

    对于老人的唠唠念叨,我并没有仔细去听,脑海中却自然地回想起昏迷前的场景。弑神的青芒被越来越浓的深紫光芒取代,我斩下了布里亚德的一只手,然后,他们三人联手却被我打败了?!然后,然后,那个人,那个白衣人,深蓝色的长枪,然后,然后我、我输了?!

    是吗?原来昏迷前我开始念诵的那个咒语是禁咒吗?这个老人说“同类”?又对魔法这么清楚,莫非他是个魔法师?视线上下扫视,我不得不承认,他跟想象中的魔法师差别还是比较大的,除了那一簇花白的大胡子之外,那矮胖的身材,那滑溜的眼睛,还有手上的那个玉扳指,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无良奸商胜过传说中那些知识渊博神秘莫测的魔法师。

    虽然,呃,他说的话,听起来的确不是普通人说得出来的。不过,他为什么叫我大魔导师?心中的疑惑涌起,却陡地感觉到一阵困倦,我听到耳旁传来老者的声音道,“安心休养吧,你该庆幸你遇上的是个炼金术士……”

    随后,我再次闭上了双眼,茫然的意识在记忆的时空里飘荡着,那火红的枫。

    艳阳下的广场上,冰冷的火枫倒映着骑士的血,女孩的血,我的血。

    罗密得温暖的光芒下,搂着怀中的女孩,我用力地挥着剑,脸上带着决绝而幸福的笑,冷得像冰。

    画面快速地切换着,唯一不变的,只有那火枫,红似血。

    “谢谢,想……”

    “还有……永别……”

    “不!殿下,您不能去!”

    “请您不要去!求您了,不要去啊!殿下!我不想你有事啊!云!!”

    “不可以!你是雪舞的太子,是诸神的宠儿,是大地的希望。”

    “而我……我……只是个卑贱的魔女,你怎么可以!!这样不值得……”

    “值得!”

    “你,可是我的女神啊……”

    “哥……可以吗?这样叫你。”

    “不可以。

    叫我云,好吗?在我们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我不想欺骗自己,更不想欺骗你。凌,我爱你。从第一刻遇见你开始,直至我的心脏停止跳动,我绝不后悔我爱你。即使罗密得陨落大地,依莉娜不再升起,我也绝不会再离开你。死神也只能带走我们的生命,冥王也无法将我们分离。”

    “那又如何?兄妹又如何?”

    “我……我……爱你……云”

    “我爱你,凌。”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我的女神。”

    “我是带着魔鬼的邪恶所出生的魔女,魔女便是我的称呼,我对名字的渴望,便如我对自由的向往,同样充满了奢侈。直到母亲生命中最后的一刻她才对我说:‘你是雪舞夜中飘零的孤羽,不被允许继承龙之姓氏的你便以雪舞为姓吧。不管别人如何,你始终也是我的女儿——飘凌。’”

    “那我呢?我是你哥也,那么我岂不是应该叫作——雪舞·云。”

    雪舞·云!

    我的意识猛地一震,终于在黑暗中沉寂下去,在遥远的天际,我仿佛又听见,那一声轻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