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亵渎!更是不可饶恕的罪!

    但是此身却无法拒绝,那留恋从唇沿传开,迅速蔓延开来,传到她的手,她的脚,她的肩膀,她的心脏。手指莫名的颤抖起来,分出了全大部分力量才克制住那忍不住想要伸出去抚摸他脸庞的手臂,控制住自己的双腿不向前狂奔,她甚至不怀疑如果不是辰那奇特的攻击的效果,也许她已经压制不住此身的冲动扑进他的怀里,即便如此,她依然感觉身体烫了起来,那不是生病,而是女性生理的习性正不断催化着寂寞的身体,她感到双腿间变得湿润。眼瞳中的火焰渐渐弱了下去,另一种火开始燃烧。眼前的世界开始出现幻觉,渐渐模糊的视野像是视力开始倒退,那早已消失的此身原主从她庞大强横的灵魂深处泛起了涟漪。

    那微弱的、执着的呼喊,在他的面前开始了挣扎。

    面孔开始模糊,失去了力量的控制,掩饰下的真容慢慢显露。

    她失去了大部分力量,辰蓄谋百年的决死一击终于发挥出它应有的威力。

    她无力反抗,刚刚恢复了一些的力量立刻被她毫不犹豫的放在压制此身的躁动之上,她几乎不敢想象一旦松开这些束缚的力量这具身体会做出一些什么不知羞耻的举动来。她只能愤怒的瞪大眼,瞪着渐渐模糊的视野中依稀的轮廓。然而越是如此,那人的脸庞却越是清晰。不尽时间河流里,拥有这张面孔血脉相连灵魂相系的三个男人在向她微笑。

    她爱他,她恨他,她对他爱恨交加。

    她曾经想过,如果他通过测验了,她就和他回去。但是他在那测验前败了,他抛弃了她!他背叛了她!他的誓言都是假的!那些海誓山盟都是甜言蜜语!一转身他就忘了她,爱上一个不是人的东西!

    但是她忘了,那个不是人的东西是她所制造的,是她针对他的习性生活性格喜好所造的。那是他心中最完美的具化,那是她自己的最完美的具化。

    但是她错了,他选择了她,他背叛了她,他抛弃了她。

    你在嫉妒!

    冥冥中有个声音在大喊。

    你连个不是人的东西都比不上!

    更大的声音在嘲笑!

    然后她做了什么?

    要嘛不做,要做做绝。

    她设下陷阱,将最后的测验变成陷阱,她本就熟知他的性子,又有人质在手,那个不是人的东西视她为母,对她言听计从,他们怎么能逃过她的手心?啊哈,在听到他们的关系后那两张脸是多么有趣啊。啊哈,堂堂的创世神啊,哈哈,不过是个搞大自己女儿肚子的畜生罢了。但是为什么这么痛呢?她明明记得自己满脸得意的笑,她明明记得那个男人痛苦愤怒的眼,她明明是那么快意的嘲讽他们,用最最简单的话语就逼得他心爱的女人羞愧自杀。看着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痛苦绝望的眼神,她明明是这么痛快,为什么心那么疼,疼得连记忆都模糊起来?

    她做了什么?

    她逼死了他。

    他死了。

    他死了……

    他终于死了……

    他终于死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呢?

    然后该做什么?

    对了,但那个男人的传承还在,他所修习的特殊功法甚至会让他再次重生。

    对,她不甘心。她要不甘心。那个人还活着,还会活得很好,在没有她的世界里还会活得很好。

    (总想着不做点什么,不找个人来报复,就要疯了……)

    那么,这样如何?

    既然要选新身体,当然要选最好的。

    这世上除了他们的后代,哪里还会有更好的?

    他的基因,和她所精挑细选制造出来的她之间的后代岂不是最好的选择。

    多美好的历史啊,真是戏剧化的一幕啊,兄妹啊,让新的他也尝尝旧的他所经历的不是也很好吗?

    然而,心里似乎也在期待着什么。

    她引导着少年,也引导着依维雅,她潜藏在心灵的阴影里偷偷的窥视着他,但是她错了。

    他便是他,即便是转世重生失去记忆,他仍是选择了背叛,选择了那些根本不能和她相比的东西。

    只是一具容器而已!

    只是一具为她灵魂寄宿所准备的容器而已!

    如果不是辰的出手,一旦得到了身体的控制,她一定会好好的玩死他。诶,一定会的。

    想一死了之吗?休想!我要你生不如死。

    然后是什么?

    她制造出了枫,封入克莉斯的记忆,那么这个人算枫还是克莉斯呢?再加上一点怨恨如何?你不是喜欢这些卑微的凡人吗?好,我给你。一道道神谕下,一步步推上既定的剧本,一直到多罗美苏死去,多美好的结局啊。

    你为什么还活着?

    你不是最恨背叛吗?你不是最恨欺骗吗?你不是最恨冤枉吗?

    现在这算什么?女人冷笑,感动的再会么?

    十几年前在辰出手的瞬间,随着这具身体死亡而瞬间破碎的小小的灵魂竟敢反抗?如果不是因为力量没有完全恢复而在入主身体时连那些散落的灵魂碎片也吞掉了些的话,早就连一点点痕迹都不曾留下的垃圾竟敢挣扎!只是一瞬,连千万分之一秒都没有,愤怒摧毁了理智,她夺回了控制权,身体仍在颤抖,她却已挣出了辰的剑,握上枪。

    被击退的巨剑飞上半空,只不过三尺便已停住跌势,紫色的锁链从它身上飞快的窜了出来,然后是另一道,再一道,再一道。四道锁链钉在她前后左右四角,悬在她头顶的巨剑开始融化,顺着四条锁链围起来的虚空“流”了下来,像是看不见的黑色墨汁将她四周的空气锁了起来涂上漆黑的墨色。

    那墨色落在她脚边便化成了泥沼,她只是一踩便陷了进去,慢慢堆积起的黑色淤泥渐渐蔓延过她的半膝,她艰难的向前走着,每走一步都变得更加缓慢,那些淤泥落到了她的手上便像活了一样迅速缠绕起来。她却笑了起来,不屑,冷漠,讥诮。

    隔着远远的,灿然烈焰之中,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魔神王的笑,简单而美丽,温柔而坚强,清纯中藏着倔强。那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美丽容颜,但却不是他所在意的人。墨黑淤泥扑在她的身上,活了似的澎湃起来,一个高涨从天压下,将魔神王彻底吞没,包成一个黑色的巨茧。茧表上婴臂般粗细的黑色筋络游动不已,内里更隐隐有种诡异的色泽游动。黑色巨茧下突然窜出无数道白焰,着了火一般立刻冒出烟,茧里传出她的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