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姆娜微微一笑,她的影子逐渐扩大,似乎变成了粘稠的沼泽,一堆礼物变成黑沼中浮了起来。

    四名护卫瞳孔缩紧,不动声色地围了上来。

    段琛急忙喝开,交待护卫头领将礼物一一带下去分发,同时又对凌天道谢,并且惊叹于杰姆娜的功法精妙。

    段琛问那护卫首领道:“屠王现在哪里?”

    “老人家正在后面微湖上静坐。”

    第一百四十四节 屠王的面目

    踏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从两边摇曳的竹林中穿过,眼前正是一处精致的人工湖,湖上点缀着几只天鹅,湖中央还筑有一座小巧玲珑的湖心亭。

    在建筑师的妙手天工之下,五脏俱全,亦不显得局促。

    清越的箫声若隐若现传来,声音中似乎蕴含着一股邪异的力量,将微湖周围牢牢笼罩住,令万物的气机全部牵动,形成一道屏障。

    是以,当凌天一踏入这道屏障之时,便和夕照神发生了一场精神层面的交锋。

    他的每一步踏在地上,都暗含了逆命黑莲密法中的上乘魔功,虽然并未进攻,却彻底搅乱了夕照神的箫声所组成的意境。

    就好像在平静的水面,忽然投下去一枚石子,于是泛起了层层旖涟。

    夕照神似乎无知无觉,箫声半点都没有扰乱,而那“水面”竟然渐渐平息下来,重新恢复宁静。

    这宁静中却包含了一股大力量,无时无刻不压迫着凌天的脚步,纵然是迈开步伐这样的小事,做起来也是十分吃力。

    短短几步路下来,他额头上已经隐隐渗出汗珠。

    凌天知道功夫已经做到,叹了口气,将魔功转换了频率,踏足之声和夕照神的箫声相和,衬托得箫声更加清亮悠远。

    等他走到湖边的时候,箫声正好一曲终了,凌天心中暗暗吃惊,看来对方在不知不觉中就控制了自己行进的速度,所以才会如此天衣无缝。

    他抬眼朝湖心亭上望去,只见一名十一二岁的女孩儿手中捧着个茶碗,正趴在栏杆上朝自己嘻嘻笑着;还有一名白衣人却背朝自己,手中捏着一柄白色的骨箫。

    “卡达妖王座下弟子凌天,参见屠王!”

    再抬起头时,白衣人居然不见了!只是从湖心亭到岸边的这段水面上,泛起一阵波澜,凌天只觉背后一阵发冷,回头看时,屠王夕照神已经来到了他的背后!

    然而更加令凌天吃惊的是,这三十年前杀人无数满手血腥的“屠王”,居然是个美艳无比的中年美妇!

    饶是凌天心中震惊万分,表面上却不能表现出半点,他暗自思量道:夕照神是三十年前就成名的凶魔,倘若是女子之身的话,周隆秀没有理由会隐瞒这点。段琛刚才也多次让自己镇定谨慎,看来指的就是这件事。

    魔门之中多有逆转阴阳的密法魔功,难道这夕照神就是练了这样的功夫,所以才会变得半男不女?

    偷眼看去,夕照神剪了一头俏皮的短发,脸上淡淡抹了些粉底,嘴唇上则涂抹了淡紫色的唇膏。若说她是男性,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但和寻常的女子又有不同,生就是一副宜男宜女的面孔。

    她的身材高挑,手足的骨架也比寻常女性大些,胸部略微有些凸起,倒和女子有些类似,一身白色绸服穿在身上,颇有仙风道骨之姿,根本看不出来是魔门悍将。

    “凌小友,起来吧。”夕照神的声音充满磁性,无论对男女都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谢屠王。”

    “无须多礼,我和妖王神交已久,很早以前就想前去拜访,一直没有机会。今天见到了凌小友,倒也可以看出令师的风范了。”

    “凌天惭愧,小子无能,实在不及尊师百倍。”

    夕照神微微一笑,伸出白玉般的手掌,从掌中冒出一阵红光,聚成一条张牙舞爪的小蛇:“凌小友,这件魔器是我三十年前用来厮杀争斗的赤练蛊虫,这几十年来我修身养性,倒也没什么机会让它开荤,如今就送了给你,也算我对妖王的一点意思。”

    凌天大惊,据周隆秀说这赤练蛊虫是夕照神赖以成名的法宝,怎么无端端就来送给自己?他心头电光闪现,随即了然:

    恐怕这位夕照神还有些不相信自己真是卡达妖王的弟子,所以拿此蛊虫来试一试。如果没有精深的功力,要想炼化这条蛊虫,根本不可能。一个不当心,甚至可能化为一滩血水,死于非命。

    更有甚者,夕照神大可以在蛊虫中施加某种密法,如果自己真的将蛊虫炼化,说不定反而着了她的道,不免受她所制。

    想来这三十年间,她已经炼成了其他厉害的法宝,所以对这件赤练蛊虫,倒也不十分在意了。

    只是此时若不收下,恐怕就显得自己心里有鬼了。

    凌天心中的魔意亦被激起,他淡然地道了声谢,伸手将那蛊虫接了过来。

    赤练蛊虫一声尖啸,身形骤然膨胀数倍,便要朝凌天的手腕静脉中钻去!

    凌天纹丝不动,只是手掌中显出一朵黑色的莲花,将赤练蛊虫整个包裹住。那蛊虫在莲花中左突右冲,发出凄厉的尖叫,好几次都冲破黑莲凸了出来,却禁不住黑莲重重叠叠再生,终于精疲力竭,重新被包裹住。

    黑莲消散,化为浓重的黑气,融回凌天的身体。

    夕照神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等凌天将赤练蛊虫完全收了,这才开口道:“听段琛说,妖族的情况现在很不好?”

    “是。”凌天十分诚恳地说,“以十二妖族的实力而论,要对付修真界实在是有些吃力,是以唯有请屠王您施以援手,救十二妖族一条生路。”

    “凌小友,按理说,虽然我魔门和十二妖族并无深交,但既然都是受了修真界的压迫,自然应该同心协力。只是你也知道,自从三十年前一战之后,我魔门人才凋零,实力大不如前。如果没有什么万全的方法,我恐怕很难向所有弟兄交待。”

    “屠王,要说万全的法门,这是肯定没有的。但是小子以为,如今正是光大魔门的最好时机,错过了这个时机放任十二妖族灭亡,到时候修真界抽出手来的话,事情就不大好办了。”

    夕照神一笑,挥手道:“罢了罢了,这些事情你不用和我说,去和段琛谈吧,如果他也说好,那就依着你们的意思,段琛的眼睛很毒,办事我也放心。”

    看他的脸色,颇有些意兴阑珊的意思,顾自施施然而去。

    凌天这时实在按奈不住,疑惑地问段琛道:“段先生,屠王他老人家……”

    段琛假咳一声,将凌天带到别墅中的一间密室,这才苦笑着说:“l先生,因为事关重大,这才不得不让您和屠王见面,其实屠王他老人家已经有很多年不见外人了,本来也就是传个话,让她老人家知道的意思,没想到她非要见您。”

    “不妨,倒是这件赤练蛊虫,我受之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