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江山的人,岂能快意潇洒。

    我只求与你共华发。

    剑出鞘,恩怨了。

    谁笑我只求今朝,拥你入怀抱。

    红尘客栈风似刀。

    骤雨落,宿命敲。

    任武林谁领风骚,我却只为你折腰。

    过荒村野桥寻室外古道——

    ……

    这一人。

    这一马。

    这一刀。

    和这一琴,再加上这歌声和小溪谷外的萧杀之气,一下子勾勒出一股看透浮华人生,不屑争王图霸,只为美女尽折腰,甘愿淡泊名利的强者的落寂。

    快马在江湖里厮杀,无非是名跟利放不下。这不就是在说当今天下的帝王将相吗?不就是说大家因为野心而争名夺利吗?

    剑出鞘,恩怨了。谁笑我只求今朝,拥你入怀抱。这不就是说他姬轻尘不愿意参与这样的厮杀,只要过平淡的生活吗?

    听到这里的阿桑不知不觉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经湿润了,还好莫达罕和鳌拜等众人都沉浸在姬轻尘的歌声之中,没有发现她落泪时的面容,这才让她暗自庆幸不已,心里便有点恨上了姬轻尘,这个让她哭的男人。

    因为长这么大她还没有为一个男人哭过!

    而听到这里的莫达罕眉头更加紧缩,眉宇间的忧色更浓了。因为这一首歌,他更加看不起姬轻尘的为人了。要说之前他觉得姬轻尘是一个为了权力,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人的话。现在听到姬轻尘的歌声,又想到姬轻尘甘愿淡泊名利,甘愿过平淡生活的想法,他就更加不敢确定姬轻尘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因为他不敢想象一个对权力痴迷,一个为了权力可以连杀数十员中层将领,只为了军权的皇子,当他在争权夺利的时候又表现出厌倦战争,以及对权力的不屑时,想要过平淡生活的想法这样的姿态时。

    这样复杂的人,到底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因此,他认定眼前的姬轻尘这么做,要不是为了在他面前表现而刻意为之,想迷糊他的话,就是一个很可怕的敌人,一个让他感到可怕的敌人。

    因为在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词,大奸似忠,他举得这个词形容现在的姬轻尘,是再恰当不过了。

    现在的姬轻尘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大奸似忠的人。

    铮!

    琴音落地,歌声停歇。刚低头的抚琴的姬轻尘抬起头,静静的注视着眼前马上的莫达罕。

    而这最后的一声琴音打断了莫达罕的思绪,被拉回思绪的他看到姬轻尘正在注视自己,就骑马向前又走了三百步,距离姬轻尘只有三百步的距离时才停住,朗声问道,“你放抚琴之人可是北辽王?”

    “阁下是?”姬轻尘起身,拔出狼锋刀很没品的扛在肩上似笑非笑的问道。莫达罕清楚姬轻尘肯定已经认出了自己,可是他现在这样问,明显是在侮辱自己,心中顿时大怒,可一想到这可能是姬轻尘对自己的试探,就忍住了愤怒之情,讥讽的说道,“本汗早就听说北辽王姬轻尘攻于书画,精于琴技,今天才发现这句话所言不虚,北辽王确实要比醉红楼的技师们演奏的好数十倍。”

    莫达罕将姬轻尘跟妓院里的技师做比较,将姬轻尘跟妓院里的技师相提并论,是在刻意贬低姬轻尘身份,这对贵为皇族子弟姬轻尘的莫大的讽刺。

    “阁下刚才的表现也很不错,要比醉红楼的食客们更懂得欣赏。”姬轻尘同样讥讽道,将莫达罕跟去醉红楼嫖妓的嫖客们做比较,其意不言而喻。

    两人争锋相对,一点都不退让。

    第153章 跟阿桑说的话

    其实每个男人的血管里无不涌动着对这苍茫天下的渴望啊。与兄弟们一起,跟着一个英雄取得天下,这个念头驱使多少年轻人踏上战场,永远不能回到故乡。而在姬轻尘和莫达罕身边,就是因为凝固了这样一群人,他们才会有这样的傲气,才会敢于俯视天下苍生,才会在两强相遇时争锋相对,互不相让。

    “本汗有一事不明白,可否请教北辽王?”莫达罕没有继续更姬轻尘针尖对麦芒的相互嘲讽,而是问出了一个一直藏在心里,让憋了一个冬天的问题,“曹州一战,当时要是蒙不哥不顾大军的伤亡,下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攻城,北辽王以为你自己还能守得住曹州城吗?”

    这个问题问的很没营养,可是作为北戎的大汗王,他总是不能明白为什么一只绵羊被放出了羊圈,他就变成了咆哮的雄狮,怒吼着奔向了曹州,只用十多万残兵就打败了在北戎被称为北戎最强之刃的蒙不哥和有北戎妖狐之称的哈克苏呢?

    “可是他没有这名做,刚开始他不惜一切代价的攻城,可经过青峰峡谷一战,他的锐气就没了。”姬轻尘淡淡的说道。

    “殿下还没有回答本汗的问题呢!”莫达罕执着的说道。

    “你真想听?”姬轻尘很认真的问道。

    这时他已经将狼锋刀佩在腰间,翻身上了战马,跟莫达罕四目相对。

    “对。”莫达罕回答。

    见姬轻尘上了马背,鳌拜和阿桑以及严哈雄等也骑马走到了莫达罕身侧。

    “我的老师曾说过这样一句好话,他说:那年我在上京城遭遇到了当时的离国大将军,我跟他挑战,败在了他的刀下,可是后来我赢得了大将军的位置。”姬轻尘说道,“当时老师说这句话的时候本王不懂他的意思,可是现在本王懂了,就像大汗王问的问题一样,当年本王被送到离国为质,本王失去了很多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是今后本王会得到更多东西。这就是本王给大汗王的答案。”

    见莫达罕不说话,姬轻尘继续说道,“就像蒙不哥攻打曹州城,当时本王要是败在他的手里,本王一点都不会在意,因为本王相信最后的胜利者是本王,而不是蒙不哥。可蒙不哥不这么想,他想的必须要攻下曹州城,必须要打败本王。他才是他失败的原因,他太在乎胜败而忘记了一场残胜和一场有目的的溃败之间的真正意义。”

    莫达罕不说话了。

    因为他听懂了姬轻尘话里的意思,更加听懂了姬轻尘的话外之音。他知道姬轻尘这是在说蒙不哥,又何尝不是在说他自己。

    而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小溪谷中走出的一支上万人的重装骑兵,将身体包裹在铁甲之中,战马身披重甲,骑士手持马槊的震撼场面。他被眼前的这支骑兵给震惊的无以复加,因为他清楚对轻骑兵而言,一支重骑兵的意义有多大。

    这支重骑兵一步一步踏着小碎步冲出小溪谷,冲到姬轻尘身前,将他护在了中间。

    “命令大军,准备战斗!”莫达罕在看到这一幕时,就一下明白姬轻尘刚才的举动意味着什么,这一刻他的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

    因为看到这支重骑兵不合战术的没有借助长途奔袭的冲击力发动冲锋,而是将姬轻尘护在中央,他就知道姬轻尘要做什么了,他这是要突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