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苏念什么?

    顾亦辰微翘唇角,勾勒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在六年前,苏念十八岁,他十九岁,那时,她喜欢跟着他,看向他的目光也亮晶晶的,像只乖乖的小白熊。

    当时,所有人都戏谑,说她是他的甜蜜小尾巴。

    两家的长辈有意撮合,而对于这个娇俏甜美又爱粘人的小姑娘,他也抱有一份好感,从不拒绝她跟着他。

    事情的转变,发生在他二十一岁那年。

    他永远都记得,那年大雪封山,他和苏念被困在荒山小路上。他烧得意识恍惚,看到她拿着两人仅剩的食物,决绝离开的背影。

    风雪飘飘,孤狼夜嚎,他咬牙坚持着不昏睡,心里存着对苏念的最后一丝希冀,想着她离开他,是去找人搬救兵了。

    可是等了一整夜,都没有看到苏念回来。

    直到太阳出现,偶然路过的沈婉柔发现了他,让保镖紧急送他前往医院。

    而大概是羞愧,原本喜欢粘着他的苏念,躲了他一个寒假,才因为开学而再和他见面。

    顾亦辰敛去了杂思,面无表情地处理工作。

    他不怪苏念,她抛下他独自求生可以理解,但理解不代表能不在意。那个冷漠的背影,断了他会喜欢苏念的全部可能。

    苏念抱着个枕头,乖乖地趴着睡,一袭真丝吊带睡裙,勾勒出玲珑曲线。屋里开着空调,温度很适宜。

    淡粉色的壁灯,为房间里增添了丝丝缱绻柔意。

    “念念,把脸对准门口。”许清温柔地说,给苏念摆了会姿势,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么漂亮撩人,应该会动心的。”

    是成是败,就看今晚了。

    许清离开了房间,让张嫂煮了杯牛奶,“我端过去。”

    “好的,夫人。”下一秒,张嫂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许清往牛奶里加了点料,端着它走向了书房。在送走唐诗,给苏念冲洗的时候,她紧急吩咐人去买了迷情药。

    “辰辰,给。”她温柔含笑,眉目间自带温婉气息,是标准的江南美人。

    顾亦辰正在看一份文件,直接接了牛奶杯,一口喝干了。

    “别忙了,都到了十二点,去沐浴休息。”许清半是强制性的,把人拉到了卧室。

    床上的苏念,正睡得香。

    顾亦辰的目光微顿,立刻移了开去,但床上的撩人风景,已经收入了眼底,“妈,没有用的。”

    以为让苏念穿成这样,他就会多看几眼吗?

    许清没有回答,但脸色看上去有些失望。等顾亦辰进了浴室,她才露出略显得意的笑,“跟你妈斗?”

    她顺手拿走了顾亦辰的手机,把卧室的门反锁,并嘱咐别墅的保镖和佣人,“你们记住了,谁都不准给他开门。”

    苏念嗓子发干,睁开迷茫的双眼,懒懒地坐起来。床头柜上没有水杯,只有手机和一张便签。

    浴室里,有淡淡的水声,很熟悉的动静。

    就像每一次,她独自在家等着,等到睡得迷糊后,顾亦辰才回到家里。他在浴室里,她听着水声,等着他洗漱完。

    然后,两人各睡一边,冷漠得如同陌生人。

    苏念醉酒后有些呆萌,凭着心意拿起手机和便签,按照上面的手机号打过去。

    她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委屈想要倾述。

    只要心情不好,就打上面的电话。

    那位警察先生是这么说的。

    顾亦辰洗完后出来,刚打开门就听到女孩愉悦的笑声。

    陌生而又熟悉。

    以前,苏念喜欢笑,后来,在他面前从没笑声了。

    顾亦辰才看到,苏念闭着眼睛,在打电话。

    和谁打?居然笑得那么开心。

    恰恰,苏念在高兴间,手指不慎点了扩音键,手机里,男人的声音清晰地传出。

    声音很悦耳,带着少年的清润,语气甜腻软糯。他在唱歌,是一首儿童乐曲,曲调分明是哀怨的,偏偏节奏很快,听上去很容易让人发笑。

    “小姐姐,你也懂音乐?”少年语调温柔,好似带了些撒娇的意味,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苏念只觉得一颗心都酥了,“会啊,我会的可多了。不过,现在应该都生疏了,在做饭洗菜……”

    顾亦辰的目光似有波澜。

    苏念手指微动,无意识地摸了摸枕头,软趴趴说:“你的声音真好听,又乖又甜,我好想摸摸你。”

    她以前养了只小狗,那软糯的叫声,也是能萌化人的心。

    只可惜,顾亦辰不喜欢动物,两人结婚后,他一句“要留下它,你就别住在这里”,她被迫把小狗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