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毫无异样,士兵大手一挥,刚想说让人过去,身后就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一个中年将军龙行虎步而来,周围随从亲卫众多,可见身份不低。

    守门的士兵连忙恭敬地小跑到他身前,说道“见过司马将军。”

    ——司马将军?

    ——司马尚!

    车厢中的明夷骤然蹙眉,回想起了那一次参加平原君夫人府上宴会,在李牧身边见过一次的那个中年男子。

    司马尚眼带血丝,可见这几日都未曾睡好,他询问士兵道“今日寻查如何?”

    “未曾发现可疑之人。”士兵队长说道。

    司马尚扭头看向恰巧正检查的牛车一行人,发现正是需要重点检查的几个少年人,便又将刚才士兵队长已经问过的问题细细询问了一遍。

    马夫说完之后,司马尚却沉默不言,并未出口放人,眼睛一直上下打量着面前低眉垂目的少年马夫。

    总感觉这少年马夫有哪里不对,可一时片刻又说不出来。

    在这样的压力下,装扮成马夫的蒙恬手已经伸入怀中,握紧了冰凉的青铜匕首。

    “将军我家小郎君重病,急于求医问药,可否先还验传放行?”少年车夫身体微微前倾,急切的说道。

    听了这句话,司马尚终于察觉出有哪里不对!

    既是寻医问药,怎么不去都城邯郸,反倒来这偏远的边境小城!

    司马尚拔剑厉声说道“给我拿下这几人!”

    第33章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遥遥传来。

    “这几人我认识,司马将军可是误会什么了?”

    一个只穿了条阔腿单裤、露出精悍上身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向城门这里走来。

    见到来人是谁,司马尚抱拳客气的说道“许久不见,徐夫人。”

    作为诸国有名的铸剑师,徐夫人也曾经应李牧的邀请,为他铸造锋利长剑,因此司马尚认得此人。

    这一瞬间,明夷紧张的屏起了呼吸,与走过来的徐夫人四目相对。

    两秒之后,徐夫人率先移开目光,转身同样抱拳说道“这家的叔父以开采铁矿为生,常常给我送来上好矿石,因此也算有些交情,所以我不得不多问一句,这家小郎犯了何罪要被拿下?”

    “秦国细作偷窃军中机密,失败之后想要逃跑,因此李将军令我严查各处边境,这几个少年身高体量与那细作有些相似,职责所在,不得不带下去盘问一二。”司马尚说道。

    真实的原因是追杀秦国长公子政,但这自然不能广而宣之。

    问清楚事情缘由之后,徐夫人便平静地说道“虽说邯郸更加繁华,但是这个村庄离牟城更近,来此寻找医者也是应当,这几人都同你我一样是赵人,不可能是秦国细作。”

    车厢中的明夷与子阳对望一眼,放松了刚才绷紧的脊背弧度。

    车厢外,司马尚微微一笑,完全不为所动。

    “职责所在,还望见谅。”司马尚说道。

    徐夫人想了想,劝说道“我看这少年病的严重,不能再耽搁下去。不如这样,我先带他去求医,司马将军若是还想盘查,回头直接去,我所住的逆旅便是。”

    “这……”司马尚到底是给了他几分面子,无奈的说道“……既然你已开口,也只好如此了。”

    徐夫人哈哈一笑,同样给面子的说道“多谢将军大义体谅,回头若是想要铸剑,来找我便是。”

    徐夫人将马夫一把推进车厢里,然后一跃而上牛车。

    “坐好。”徐夫人说道,然后轻飘飘的一甩鞭子,驾驶着牛车走进牟城中。

    他的身后,被耽误了许久的进城长队也开始重新运行,在士兵的大声呵斥下挨个检查……

    车厢里面,蒙恬看徐夫人与明夷相识,低声问道“敢问此人是谁?”

    “赵国铸剑师——徐夫人,我曾经跟随师傅拜访过他的铸剑庐,有过一面之缘。”明夷说道。

    蒙恬又旁敲侧击的追问了几句,但明夷也不了解徐夫人此人,更不明白他今日为何会帮自己一行人。

    子阳犹犹豫豫的问道“明夷,他同你师父交情如何?……可会出卖我等?”

    话音刚落,车厢外面就传来了徐夫人戏谑的声音。

    “我方才好心帮助尔等脱困,你这孺子,便来质疑我的品性,好生无礼。”

    子阳尴尬的张了张嘴,说道“是我失礼了。”

    此时已经走到人烟繁华的城内街道上,两边人声嘈杂,说出的话隔上几尺远就听不分明,蒙恬这才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今日多谢徐君大义相助。”

    “君字不敢当。”徐夫人婉拒了这个尊称,然后头也不回地低声问道“姬明夷,你师傅盖聂呢?”

    “走失了,此事说来话长。”明夷说道。

    走到徐夫人下榻的逆旅,又各自安置好、确保周围无人以后,徐夫人问他们究竟发生了何事。

    虽说之前是他帮助了自己,但明夷也没有全盘相托,而是挑挑拣拣的告诉了徐夫人一些真相,紧接着向他打量秦国使团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