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党?你是说想邀请我一起,建立一个政党?为什么是我?会不会太儿戏了?”

    他确定了,出身归贤吕氏的吕文优,算得上吕家新生代里很优秀的人物,这家伙看问题目光很长远,坚定认为只要随着天语星的科技越来越发达,各种器械造物越来越便利于民。

    那么资本力量,就绝对不会被皇室打死,甚至可能你打击越狠,资本力量还会越来越强,直到不可阻挡。

    为了避免皇权、士绅或资本新贵们,争权夺利搞得人间大乱,无数百姓为之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为了避免大唐那边的各种悲剧在大商上演……他们不如提前联合起来,建立志同道合的党派。

    为了百姓苍生,团结大多数,打击少数。

    但是,这家伙怎么就直接把这些话题,告诉了苏恒?他们才见一面,到现在吃喝还不足半个时辰。

    这是妥妥的交浅言深,而且说得太深入了。

    苏恒哭笑不得时,吕文优也笑道,“苏兄误虑,我只是提一个建议,而且,这不是杀人夺产之类什么的罪事,更不是建立朋党,而是志同道合的政党。”

    “正常性质的政党,我大商没有,大唐也没有,可是在海洋中一个小国齐国,却已经很寻常,被王室公开表态允许存在,甚至鼓励党派出现。”

    不要觉得才见了一个人一面,接触也不算多深入,就探讨一起建立党派这样的大事,很荒诞……这猛一听,在封建时期虽然很荒诞,但是他们不是朋党。

    朋党者,只是为了争权夺利排除异己,不管是对是错,你不是我们一党就干死你……这才是自古以来就不被允许的。

    这是写在大唐、大商律令之中的被禁止。

    不过政党不一样,这是大商和大唐茫茫大海中一个小国齐国,当地群岛上的众多资本新贵,和士绅贵族,组成了各自的党派轮流执政。

    这类就是为了国家,为了自身,为了不同阶层利益建立的党派。

    在齐国内是公开被允许存在的,齐王室还支持更多党派出现,有了齐国的先例,吕文优等一些思想先进的青年,才会有了更好的主意。

    “我们要建立的,是为了维护平民利益的党派,不管你是士绅,还是皇室成员,亦或者资本豪商,只要和我们理念一致,认同我们的想法,就都愿意吸纳。”

    “至于苏兄你……实不相瞒,之前苏兄走在街头,差点被路过的游街小贩不小心踩进积水摊中溅了一身泥泞后,那个小贩惊吓的惶恐不安,苏兄你毫不在意,还愿意诚挚安抚对方,只从这一点,我就知道苏兄你是一个心有苍生的。应该和我们的理念并不疏远!”

    讲到这里,苏恒再一次哭笑不得。

    怪不得这家伙第一次见他,互不相识时大街上就会发出邀请,还在吃喝一阵子后,说出这么深入的话题。

    就因为,刚才走在还有雨后积水的街头上,一个小贩差点溅他一身泥污,然后苏恒没怪罪,就被吕文优认可了?

    这就是心怀苍生的表现?

    吕文优却意味深长的道,“苏兄,你我这样的阶层,若真是走在街头被平民百姓冒犯,你之前那样的姿态,已经是百里挑一了。”

    “尤其还是我们这样的年龄!由小见大,我才冒然相请的。”

    这是封建时代,士绅权贵走在街头是净街虎,横行霸道,才是最常见的。

    或许有的人身居高位了,需要作秀,又或者位置太高了,需要亲民,才会像苏恒之前一样。

    二三十岁的贵公子阔少爷,会那样子的真不多。

    苏恒哑然,“你的理想很不错,志向也很不凡,不过我想问一下,目前为止,你找到了多少志同道合的人?”

    连续五代都有人在大商任正三品以上高官,吕文优这样的出身,有这样的眼光见识,划时代的视野,而且是心系平民,这的确是一个很出色优秀的年轻俊杰。

    但他还是有些不相信,就如这家伙见他一面,就拉人的手段,能发展出多少同志或者好友。

    这话一出,吕文优瞬间沉默了。

    原本他的外在气质,是表面上洒脱不羁,内含一丝隐藏较深的抑郁,在问话下,吕文优的抑郁情绪明显在飞速扩大。

    十几个呼吸后,他才苦笑着抓出一杯酒焖了,“苏兄果然也不看好我么?迄今为止,我能确认的志同道合之辈,南江省内,不足十。”

    “偌大的归贤吕氏,嫡庶多支上千人,除了一些因为我嫡子身份想讨好我借势的之外,绝大部分都是视我为异类,甚至还有人公开放言,就算我有一天实现了这荒诞的理想,也是士林之耻,士林叛徒。”

    “苏兄,荣华富贵难道真有那么大吸引力?很多人已经拿到了一辈子都吃不完用不完享受不尽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拼命去继续追求?就算被他们追求到更多,岂不还是吃不了,用不到,享受不到?”

    “你说我们人类,是不是太难理解了?”

    第1777章 免得出来丢人现眼?

    伴随着吕文优的问话,苏恒都在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对方的问题,还真有点犀利。

    很多人已经拿到了一辈子吃不完用不完享受不尽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拼命去追求更多,就算追求到了更多,他们也依旧吃不上用不上享受不上,因为手里已经有太多类似的资源……

    为什么?

    其实苏恒也不好解释,只能说每个人站在不同的位置,所追求的已经不一样了。

    更多人到了吃喝不愁享受无忧的时候,追求的已经是其他精神层次的存在,亦或者单纯在享受那个追求过程吧。

    这个命题太大太宽泛了。

    抛开心下的怪异感,苏恒才笑道,“苏兄,你至今寻找到的志同道合的朋友那么少,是不是,以往主攻的群体就只在士林士绅阶层?如果这样的话,我只能说你找错了起步的目标群体,收获才会那么小。”

    吕文优的理想很不错,甚至称得上有一些伟大。

    却至今没寻找到几个志同道合的人,绝对是执行上出了问题。

    据苏恒所知,墨家、农家、甚至皇室宗室里,绝不会缺少最终目标和吕文优所求是一样的人。

    只要先去针对那些群体,宣扬他的理论,再怎么狼狈,也不会在偌大的南江省,找不到十个同伴啊。

    偏偏吕文优怎么说的?南江省不足十,偌大的归贤吕氏,嫡庶上千人,几乎没有一个赞同他认同他,就算有,也是冲着他嫡子的身份凑上来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