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忘了,封建时代,种地的青壮缺力气么?平民佃户之类,哪来什么耕牛骡马可用?都是靠自己一把力气拉犁收割等等。

    从数千青壮里挑选一千名力气大,敢打敢拼的壮丁,一天三顿顿顿管饱,让他们习惯了用刀之后,杀伤力绝对惊人。

    更别提张韩二贼抚恤优厚,谁家战死,直接发放五十两烧埋银送给他们还活着的家人。

    五十两啊!

    鲁国官兵战死才五两!

    顶尖豪门萧家,五代三宰相三尚书的萧家,船队和文特拉公国打了一仗,五倍抚恤,大头兵最后也只拿到20两罢了。

    张韩二贼的抚恤金,就是个天文数字!

    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铜钱,在这次旱灾出现之前,修岩府府城的粮价,大米通常才十来文一斤。一两银子买八九十斤大米,五十两能买多少?几千斤,这能轻松让战死的壮丁,一家人吃饱一两年了。

    要知道在两贼出现之前,所有的流民,都是拖家带口逃亡,也做好了卖身为奴,或者饿死的心里准备,以往其他地方出现旱灾,或者修岩府出现在天灾人祸,这不都是常态了么?

    拼一把,哪怕战死了一家人都不用在今年饿的卖身为奴了,这样的刺激,前后对比,那些亲兵团真是都有卖命的心思。

    再说,从造反到现在,韩张二贼的亲兵团总共才死了多少人?韩剑舟前后多次战斗,也只是死了几十个,最严重的一次就是攻打县城。

    听说南方的张顺情况也差不多。在战争中受伤的?这数量也差不多,可受伤不等于被放弃,所有的伤病,轻的尽量治疗,严重一些失去战斗力的,被两贼安排进几千民壮团里,当起了各种部门的中下层管理人员,不止活的有滋有味,甚至还有权利了。

    就冲这些处置安抚手段,谁还能看不出,两个贼头对很多普通百姓,甚至县城里那些最底层的平民,家奴等等有多么强大的吸引力?

    这情况下,南方的平辉县高层即便知道了安广县沦陷的先例,有了更大的提防之心,守不守得住,真的不好说。

    就闫定海的消息渠道,他就知道,安广县沦陷的消息刚传到平辉,那边就有一些为恶较多的士绅地主,商量着逃离县城,去府城避祸了,这一点都不奇怪。

    若是哪一天,韩张二贼汇合后,不先打府城而是冲上喜发兵,估计这大帐里,鲁开云也会逃得比兔子还快。

    第1874章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平辉县,一片连绵大营驻扎在平原之间,把很多麦田都祸害的不轻,这一刻,也没谁在意这些了,因为旱灾,就算他们不祸害,这些麦子也枯死的差不多了。

    这个营帐,猛一看盘踞左部的,才算得上军营,大小营帐不止修建的错落有致,彼此间还能遥相呼应,营寨外为更有栅栏之类防护。

    右部就差远了,很多帐子都搭建的不伦不类,只有一个大致的架子,但右部却是很热闹的,不止民团民夫乱糟糟的,甚至还出入者老人,妇女,孩童等等。

    不奇怪,大贼张顺本就没指望那些民夫打仗,他们的作用就是搬运物资,生火做饭,或者其他杂事。

    原本刚发展的时候,这些民夫团,都是从流民家庭里挑选出来的,老弱妻女等等,都领了粮食各回各家,只留青壮,可和平抢劫了这么多天后……

    那些知道形势一片大好的父亲、母亲、妻子、儿女等等,也就有忍不下心中牵挂,来民夫团寻亲探亲的。

    不是全都来,今天来一批明天来一批,是常态。

    张顺知道这样的民夫团,若突然被敌人冲击一把,绝对会乱成一锅粥,甚至连带冲垮他的亲兵团,不过张顺还是没有阻止,他知道,目前的平辉县,上到县城里的豪强奴仆,下到各乡各村的平头百姓,全都心在他这边了。

    不等县城出兵调动,自己就得到消息了,县城之外其他的平叛力量,大军过境,你瞒得住沿途所过之地,所有村落百姓的耳目?怎么传递消息?

    烽火就行,大军过境,你跑到荒地里放一把大火,手持百里镜的张顺就会一清二楚,提前防备,当然,除了这他还有上百个骑兵洒出营帐,当斥候一样随时打探周边详情的。

    目前张顺大营,就在平辉县东部十多里外驻扎,但平辉不同于上喜,平辉在修岩府南方,和府城最主要交通方式,是河运,走的是从望月湖南方的湘河,湘河由南向北,一路入海了。

    不止平辉县可以利用河运,北方安广县也有便利的河运。

    靠着便利的河运,县城到府城这三十多里,杨帆一动,一个时辰左右就能逆行而上了。当然,具体时间就要看你船只类型,风向、装货多少等等来具体分析了。

    就在张顺站在大帐外,遥望右营的情况下,他手下一名屯长就快步走了过来,“头领,县城又有一批来投奔头领的青壮,是平辉码头的苦力工。”

    “这批苦力是说被人下了坑,背上了高利贷,根本还不上,听说了头领这里的情况后,观望几天就找机会逃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消息,据说县城横霸多年的关家,正收拾金银细软还有诸多卖身契、欠条之类,打算去府城避难。”

    “现在正在装船呢,不过关家人多底子也厚,没几个时辰根本闲不下来。”

    说到这里,屯长都在眼中冒起了跃跃欲试的神态。

    关家,这是上喜县鲁开云所在鲁家一个模式的豪强世家,一代代经营青楼、赌场高利贷等等,积累了多少财富?若是就这样看着他们搬空了家底跑路去府城,不甘心啊。

    再说,他们几千人包括那些壮丁亲兵的亲属们,吃穿用度,靠的就是那些财富在养着啊。关家会需要几个时辰收拾,也不意外,封建时代地主老财,多少人私筑银冬瓜的什么埋在地下,埋在墙里?

    金银首饰好收拾,但珍贵的瓷器,字画等等,那得精心包装的,还有人,家仆丫鬟走不走?一堆堆人只收拾表面上的衣物杂项,这都是时间,在等着集结更需要时间了。

    “那码头苦力里有个姓张还说,听到了关家几个少爷在低声议论,等他们带走了金银细软等易于收拾的家当后,对于那些仓库里的积粮,就算一把火烧了也不会便宜咱们。”

    张顺被这句话雷了一下,细想也很正常,以前落在他手里的类似关家的小地主士绅,落在手里不止命没有了,金银珠宝等等,粮食布帛等等,不都是也没了么,既然这样,都要跑路了还留着粮食做什么?资助张顺这样的逆贼么?

    雷过之后张顺才一握拳,“打!我还在想该怎么打平辉呢,既然有了这样的天赐良机,不打就是浪费了。调一百亲兵,带上一两千民夫,给我作势攻打县城。”

    屯长愕然,“作势?”

    张顺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失笑道,“你傻啊,现在开始攻打,你当城头上的火炮是吃素的?既然关家有那么大家业要搬,几个时辰都忙不过来,等他们知道咱们要打县城时,会怎么办?”

    屯长这才一琢磨,大笑,“头领高见,他们肯定放弃货船,逃回县城,码头外已经装上船的财货,肯定也是让一批家丁先开起来。”

    张顺大笑,“调一部一曲六百亲兵提前去湘河北方埋伏着,八百精兵,还拦不上几艘人手稀少的货船?这种内河货船又没有大炮。”

    有湘河这种直贯一县的河道,湘河在平辉县境内的河道最宽处,足有上百米,窄也有二三十米,提前守在河道狭窄处,从周边找一些小船,埋伏好了搞定防守力很小的货船,问题不大。

    关家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亲兵团提前出发,设伏成功后在让一百多亲兵带领上千民壮壮一下声势去吓唬县城,成功率很大。

    只要拿下了货船,再利用货船上的人质去攻破县城,把握就大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