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豪宅里的园林景观,小桥流水,是在大院子里,理论上归几十家拥有共同管理权,可有的人单纯的想在亲戚或以往的街坊面前摆阔,就大肆邀请人免费游玩。

    有的却希望对外收费,他们组成管理层分配利润。

    这两者就产生极大冲突,私下里争吵斗殴都有,还开始打官司了,再有,不管是免费对外开放还是收费,各种游客丢下的垃圾,造成的污染谁负责?你推我我推他,各种扯皮最后又是打官司……

    一个豪宅这样,一群豪宅这样,搞得李氏政权从上到下,各个头大如斗。

    豪宅是这样,商铺也是如此。

    甚至这段时间,李氏政权麾下,高利贷行业都被玩的快崩溃了,官方规定民间高利贷,最终利率不得超过本金三成,比起封建时代正常高利贷,简直没法不更有良心了。

    奈何,在有着庞大的市场前景可期下,无数小民都疯狂去向周边借贷,找李氏政权借,找民间的借,为什么?伴随每一次李氏政权的扩张,新被拿下的府县,若是按照薛城一府三县的标准去横推的话,岂不是,可以轻松以便宜十几倍的价格,买下豪宅,良好商铺?

    出于这种,只要李氏政权敢向外扩张,他们就能捡大漏接管外界一切的心态,谁不想借钱?

    这就造成,李氏政权崛起,从一府三县土豪劣绅那里接管下来的金银财富,根本不够借。

    李氏若还想维持年利率不超过三成的利率,他们手中金银会被百姓一扫而空,都依旧远远不够用,民间……以往放贷的也是收紧资本,概不外借,他们也想随着李氏扩张捡大漏呢。

    而李氏之外,一个个士绅豪强都在举族逃亡,当地也上演着各种正常的买卖,如果到时候吞下新地盘,李氏承不承认那些逃亡者和良善百姓之间的交易?承认了,之前的百姓不能再捡大漏去买产业,借的钱不止要还,还利息,说不定还会心生不满。

    毕竟人心么,都是有贪婪的。

    不承认那些正常买卖?更不行,那些外地良善百姓得多亏?

    林林总总,李元书也想快速扩张,偏偏自己的新政权,根本无力管控所有内外的混乱和麻烦,都还在摸索中学习着,成长着。

    这是苏恒当初对卫文广所说的那句话的原因,李元书,心有良善,或许是个不错的画家,可是谈到格局气度,做事的能力,还真的远远不如卫文广。

    这三天,卫文广更是快速旁观着,得到了他的支持后,鲁王季从游是怎么玩的,怎么快速高效的打破旧势力,营造新格局的。

    季从游掌权第一天,就是在李元书抵达的那个早上,等全曲阜,都知道他被仙人支持后……

    鲁王直接率领几百太监,加一千城卫军去祭天了。

    祭天?没毛病,不过是在祭天过程里,在全城百姓见证下,宣布从那一天起,曲阜大改造。

    他让全城百姓都忙了起来,清理曲阜的垃圾,污染物,修整平整全城主要交通要道,修补房屋,建公厕等等……在这个过程里,鲁王一步步去派下有才能的太监联络各方,从百姓中发现良才等等。

    全曲阜人都参与进去的大工程,哪怕是后勤供应,提供饭食等等,十几万人一起动,没才能的自然手忙搅乱胡干一通,有才能的就能脱颖而出,指挥左右身侧的人,顺利干好一件事。

    季从游就是这样自己跑,几十上百个太监跟着跑。

    发现一个记录一个,一天下来,不止全城子民人人吃饱,一天三顿还都有肉,使得百姓们干劲十足,连新曲阜政权里,谁真的有才,谁是糊涂蛋也明白的差不多了。

    第二天这个大工程依旧在持续,他会根据各人第一天的表现,提一下对方的位置,管几十个人游刃有余的,就让他去管几百人,管几百人都游刃有余的,就去让他当更大的指挥者,到了第三天日落时,季从游不止让曲阜焕然一新,变得能媲美商唐帝都那样街道干净,空气清爽,道路通畅,新政权从上到下的管理层,基本也选出来了。

    那些管理层,原本应该是对应一城诸官、诸吏位置的官员,以前的全部废除,新提升起来的,就是三天中一个个指挥者。

    一场改造新曲阜的浩大运动,生生被季从游以润物细无声的手法,提拔出了自己的管理团队,官员团队。

    这手法,让李元书叹为观止,至少他明白,以这些脱颖而出的新官吏体系,去安排后续曲阜一带的统治力,这群家伙,几乎都会干的很出色。基本不会像是李元书麾下那样,动不动被各种杂事和小麻烦,搞得焦头烂额。

    毕竟这是他亲身经历,旁观见证下来的。

    第1923章 等着他们成长

    三天后的曲阜,王城城门楼上,登高望远观澜了一番新曲阜的概况,李元书忍不住感慨,“大王果然有明主之相,短短三天就打乱了曲阜旧有势力格局,营造出这番如日中天的景象,元书佩服。”

    这话一出,季从游差点笑喷,强忍着诡异感,季从游才转口道,“先生大谬,从游施展这些手段不过是小道,若没有先生坐镇天下,让所有旧势力不敢有一丝反抗之心,还能让民间万民顺从,哪里会有我施展的机会。”

    他这个鲁国大王,以前一直都是闲着没事蹲在王城内看书,看百家经义,看历史典故,看得多了,自然而然就悟出了一定的治理管理之法。

    其实说白了,为王者,不需要你懂得太多,你只要能懂得御下,懂得用人,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让他们发挥,就足够了。

    如何能完美御下,让下属不至于在掌握太大的权势后,反而搞死你,这是一个很有艺术性的难题。这方面,季从游其实心里也没有多大底气和信心。

    可是李元书坐镇曲阜后,瞬间就完美的镇压了一切。

    抛开了这个顾虑后,他只需要做到放权,以及认人,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就行了。

    掌权第一天,其实季从游就有了,全盘推翻鲁国之前官方体系,重建一个新体系的想法,还谋划的不错。

    原本鲁国官方只有两位丞相加六部把控一切,可在这个时代,明显不合适了,他借鉴了墨家的架构。墨家就是墨医、墨工、墨侠等等,加入后最基层都是一样的,地位相仿,然后百领,千军、万人令,正副令长等体系,放在季从游这里,他的新政权就是抛弃了宰相的职务,下面还是设部,但不再是六部了。

    吏部、工部、兵部、户部、吏部、刑部之外,季从游还设立了商部、医部、安全部,总共九部,尚书为尊,侍郎次之,但下面原有的巡官、主事等等户部官吏,修改为司、局、处等等官职体系。长官统称为司长、局长、处长等等。

    这倒不是说季从游知道了后世的司长、局长,其实司这类结构,大唐就早有改制,唐高宗正统历史显庆元年,就曾改户部为度支,龙朔二年,改六部所属各司名称,那时期,户部郎中改称为司元大夫,就是以这样的机构名称存在的。

    这是唐高宗李治时期就有过的事迹。而局、处这样的下级机构,同样能在史书里轻松找出来源头。

    读多了史书,季从游从史书上寻找根基,重建架构精简官吏,也是很有必要的,很多人都知道每到王朝后期,官方多得是占着位子不办事的杂官,官吏众多也会给王朝带去极大的负担,鲁国建立三百多年,这个问题自然很庞大。

    季从游修改后的九部,就是一尚书二侍郎,侍郎之下就是设立了众司,以司长为主,司以下为局,设立局长,每个局内,设各处,处长为主,正副处长之下,所有人都是吏的身份。

    但新机构里,想成为副处长,正处长以及继续向上爬,却必须从基层小吏做起。

    三天大练兵,季从游就是自己配合上百太监,观察曲阜十几万人,发现对方有一定才干,不是大士族精英子弟,全部拉近新的鲁国九部内成为一名基层吏员,也可以称之为户部行走、安全部行走等等。

    行走一级的吏,在后续表现中加担子,撑得住,能游刃有余,直接提升为副处,然后是正处。

    到了现在,新的鲁国九部,别说部长了,连一个司长都不存在,被季从游提升的最快的,还是一个原本在世家里做家仆,副管事级别的家伙,目前是鲁国刑部某司辖下某局副局长。

    不过就算这样,那个某世家的副管事,已经对提拔他的季从游感恩戴德,恨不得掏出心窝子来效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