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外来人口的急速涌入,最高兴的莫过于各酒楼茶肆客栈的老板,现在想要吃顿饭,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是饭点去酒楼,不好意思,至少得在外面排小半个时辰,这还是酒楼将桌子摆到街道上来的情形。

    许多人看到这种情况,干脆直接找普通百姓买饭吃,否则中午去吃饭,到晚上也不一定能吃得到。

    “公子,还是早些回府吧,街上的人实在太多。”严守一看到熙熙攘攘、人头赞动的人群,开口劝道。他现在身为侯府侍卫实际上的统领,必须对韩忠卫的安全负责。

    “无妨,黑城虽然人很多,但丁川他们却一直尽忠职守,不要说我每日还勤练武艺,哪怕就是个普通百姓也不应该担心安危,否则公安局的这帮人就真成了饭桶。”韩忠卫笑笑道,他的内功心法一直都在修炼,而这段时间跟着李雄霸学武艺,他的天赋令李雄霸每天都会有新的惊喜,李雄霸曾经断言,不用半年,自己就再也没什么可以教韩忠卫的了。

    外来人口的疯狂涌入极大的刺激了黑城的商业,酒楼客栈就不用说了,个个都赚得盆满钵满。而街面上原本有三四成商铺歇业的情况也不复存在,至少韩忠卫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哪家铺面是关着门的。

    当然,人流量增大也体现出黑城一些问题,像街道狭窄,商铺数量不多,货物单一,这些都影响了游客的购物欲望。据公安局的消息,黑城现在的外来人口已经超过三万,很快就会超过黑城本地人口。如此众多的流动人口却因为城市的管理的混乱和商业布局没有到位,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的钱袋在眼前晃动,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这些人要是到了临安,不用多少时间,钱袋就会被商家掏空,可惜,到了黑城,有钱也没处使。韩忠卫看到满街的人群大多只能漫无目的的瞎逛,大感可惜。作为黑城的主人,他希望自己的百姓都能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来自后世的韩忠卫对于商业的作用是非常清楚的,如果黑城发展得好,哪怕就是个普通老百姓也能轻易找到一份活干,再也不会发生家无隔夜粮的事。

    “前面到福来酒楼了,公子要不上去喝杯茶吧。”李雄霸在一旁提醒,逛街对他来说真不是个好差事,而且韩忠卫什么不买,但却对什么都感兴趣,这让他更加头痛。

    “也好。”看了这么久,该看的韩忠卫也都了解,现在只是要想出办法来解决这些问题。

    街上都有如此多人,酒楼里又哪有空位?韩忠卫一行三人来到酒楼二楼,但见每张桌子都坐满了客人,很多是二批甚至是三批客人挤在一张桌子上,由此可见这里生意之兴隆。而酒楼的伙计也是忙得满头大汗、脚不沾地,根本就没有工夫来招待他们这些站在过道中的顾客。

    按严守一的想法,马上就要去将临窗最好的那张桌子上的客人驱散,整个黑城都是属于侯爷的,小小的福来酒楼岂能没有侯爷的座位?

    但韩忠卫却制止了严守一,如果他自认真黑风寨寨主那严守一的做法当然没有问题,可如今他还是可侯,这样做就大大不妥。韩忠卫想将黑城打造成自己的秘密基地,而且还得是坚实的基地。那就不能容忍恶霸作风,自己更加不能例外。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自己得低调做人,高调做事,做让老百姓受惠的事,让他们满意的事。

    “公子,你看那边有个熟人。”李雄霸碰了碰韩忠卫笑道。

    韩忠卫顺着李雄霸的目光望去,在窗户边果然坐着自己一个熟人,韩忠卫微笑着走了过去,开口说:“徒儿,几日不见,可有想念为师?”

    坐在那里的正是几日未见的金猛安,他原本想着等着黑城的定光佛开了光后就回金国,没想到特意换到福来酒楼还是碰到这位自己最不想见的人。

    “师……师父。”金猛安叹了口气,只能站起来行礼,不管是金国还是大夏、大宋,对孝道都是看得极重,不管是皇家还是百姓,谁要是不尊孝道,那就跟后世谁中了艾滋病一样,人见人躲。天地虽大,也无他立锥之地。所吧金猛安哪怕再有不满,也不敢在脸上表露聘为。

    “乖。”韩忠卫笑眯眯的说道,然后大刀金刀的坐在了金猛安刚才的座位上。

    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称一少年郎为师父原本就令人惊奇的了,而这少年师父更是语出惊人,这一声“乖”令周围的人忍俊不禁,只有金猛安涨红着脸,讷讷在站在韩忠卫身后,丝毫不敢失礼。

    金猛安的这个位置极好,远眺可见外面被蒙住的定光佛,低头便是满街的人流。而且今天艳阳高照,阳光正好能射在他这个位置上,只坐了一会,全身就感觉暖融融的。

    “师父请用茶。”

    “嗯。”韩忠卫满脸赞赏的接过金猛安双手敬上的茶碗,接过来轻轻的抿了一口。

    金猛安的这张桌上四方都坐了人,原本金猛安是独占一条凳子,他的随从也占了一条凳子,此时当然让了出来,被李雄霸和严守一占了,而原来坐着的金锰安和他的随从却只能垂手坐在韩忠卫身后。而另外两方坐着两位老人,一男一女。男的约六十岁,女的相差不远。

    “徒儿,这里的二楼连过道里都站了人排队,你们两人却占了两条凳子,这是何道理?”韩忠卫发现其他桌上都是一张桌子坐着八个人,他们这里却只有四个,每人一条凳子,煞是显眼。

    “我们每人付两份钱,当然也就能占两个人的座位。”金猛安微笑道,其实他一开始是想一人出四份钱,将这张桌子全部占据,可楼上的人看到他们这里居然空着两条凳子都是大为不满,甚至将酒楼老板叫来评理,这才让了两条凳子出来。

    韩忠卫没想到为了多占点空间,竟然宁愿多出一份钱。看来自己这个徒儿也是个多金之人。而对面的这两位居然也有样学样,这都是被酒楼不够闹腾的。

    “两位老人家能不能打个商量?”韩忠卫见金猛安主仆两人站在自己身后也不是个事,就将主意打到了同桌的两人身上。

    “你想让我们让出一条凳出来?”那老者龙眉豹颈、鸢肩豺目、苍髯如戟,说话声音洪亮,但听语气却不像是黑城本地人。

    “只要两位愿意,你们的账就算在我徒儿身上好了。”韩忠卫看了金猛安一眼道。

    “我只问一句话,如果你能如实相告,不要说让一条凳,就算是让我们马上走也毫无怨言。”

    说话的是那老妪,她菊老荷枯、平头正脸,年青之时应该是一容貌端庄之女子。但现在嘛,让人看了一眼不想再看第二眼。她手上拿着一串佛珠,不时的转动着,看来还是个信佛之人。

    “出门便是客,我们只是品茶聊天,并无事不可对人言,两位无需回避。”韩忠卫虽然有些奇怪,自己跟他们应该是第一次相遇,如何那老妪却好似认识自己一样?

    “你是不是可侯?”那老妪沉声问道,她问话时,两眼精光闪烁,像是要把韩忠卫看穿似的。她确实认识韩忠卫,但却不敢肯定。

    金猛安听得一惊,此时他才真正知道自己这个便宜师父的真正身份,竟然是黑城可侯,怪不得他年纪轻轻身边便有侍卫相随,原来如此。

    “正是本侯,不知两人如何会知道?”韩忠卫大为惊讶,他在黑城街面上也露过十次八次的面,可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认出来。

    “你真是钟卫!”老妪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目光也一下子变得凌厉无比。

    “不错。”韩忠卫暗暗奇怪,自己是杀了她儿子还是夺了她家产,既然如此怨恨自己。

    “你!”老妪作势就要起身,但手臂却被旁边的老汉紧紧抓住。

    “二妹,不可鲁莽。”

    “尔等何人,快快从实招来。”严守一和李雄霸早就暗中戒备,见那老妇要动手,他们两人早就站到了韩忠卫身侧,随时准备应战。

    “她认错人了。”那老汉将老妇拉回座位,淡淡的道。

    能有这份气度绝不是常人,韩忠卫一开始见他们穿得朴素,只想是来看热闹的百姓,现在看来他们的身份非常可疑。

    他们不动手,李雄霸与严守一也不会主动进攻。那老汉看了李雄霸一眼,知道他们之中以此人最为难缠,武艺恐非在自己之下,此时动手只会吃亏。

    “二妹,回去吧。”那老汉在老妇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说道。

    “此时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李雄霸向外跨了一步,正好堵住他们的退路。

    “相传可侯乃仁义之主,不会如此刁难两们认出你的百姓吧?”那老汉突然仰天大笑。

    他这一笑不打紧,福来酒楼的二楼立马变得静悄悄的。可侯?那可是黑城之主,那么尊贵无比的侯爷会来这里?上百道目光齐刷刷的望向韩忠卫,那些目光中有疑问、惊讶、敬畏、恐惧。

    “让他们走吧,我相信杜二当家的识大体,不会做出那等自取灭亡之事。”韩忠卫挥挥手笑道,他所说的杜二当家便是刀狼山二当家的杜继吴,也是沙洲马匪于直的大舅。

    “你认识我?”杜继吴比刚才的韩忠卫还要惊讶,他自问此次来黑城行事谨慎,而且也刻意化妆,就连马匹也放在城外,步行进入黑城的。可他没想到黑城的可侯竟然能认出自己?难道……?

    杜继吴的立马汗流浃背,自己隐晦得如此深都被对方指名道姓认出来,枉自己还想在黑城替二妹报仇,不自投罗网已是万幸。

    “刀狼山二当家的大名鼎鼎,本侯偶有所闻。”韩忠卫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