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姬冰心的声音。

    “喂,醒醒……”

    于是马啸风像是从一场恶梦中醒来一般,他睁开了双眼,看到的是蓝蓝的天空,悠闲飘浮着的白色云朵。

    “是梦?”马啸风用手把自己从地面上撑起来,然后他看到了熟悉的场景。

    清澈的河自远方的山处流来,潺潺河水中,不时有小鱼跃起;在河的两岸,建着清末的风格建筑,但偏是这些古色古香的建筑上,却安着一块块现代的招牌;一道三孔的石桥横旦在江面之上,供人们来往于河的两岸……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这多么像,弱水镇的模样。

    突然,马啸风跳了起来,拧头朝着桥后望去,果然,一所赤红色的大院映入了他的双眼,他全身轻轻地颤抖,回过头来,看到的是一脸不解的姬冰心。

    马啸风突然抓住了姬冰心,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说:“你帮我捏捏,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姬冰心也没客气,咬着牙捏得马啸风怪叫一声,引得河岸边过往的路人纷纷注视着这对年青男女。

    马啸风摸着自己的脸一屁股坐在河岸的绿菌上,吡牙咧嘴地说道:“好痛……不过,好像不是在做梦啊,难道说之前的事情才是在发梦,我记得相柳无法控制的妖气团产生了剧烈的爆炸,怎么一会儿又变成现在这付模样,真是奇怪,奇怪。”

    姬冰心也坐在了马啸风旁边,然后从地上捧起一只小动物,那是一只白色的小猴子,只是小猴子的身上现在正绑着布条,看姬冰心的上衣一边袖子没了的模样,大概这布条还是从她身上取下来的。

    “看看,这是朱厌啊,你当真以为是在发梦啊,那它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我们又回到了十年前的年代?”马啸风接过朱厌,对于这只在危险关头却站在自己身前的小妖怪,马啸风决定以后就是让它白吃白喝,也要养着它了。

    “虽然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回来的,但我可以肯定这是我们原来的世界,我可比你早醒了一个多钟头了,一睁开眼睛,就发现我们躺在了河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镇上没有人发现我们是突然多出来的一样,我见叫你不醒,就替朱厌料理了一下伤口,便到镇上去转了一圈,那,你看,这是当天的报纸。”姬冰心从后裤袋里摸出一叠报纸扔给了马啸风,果然,上面的日期是马啸风消失的七天后。

    “时空虽然不同,但时间的流逝却是一致的,当真古怪。”马啸风嘀咕着,但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回到过去不是一个荒唐的梦的话,那么也就是说,自己那相处了五年的所谓师父,竟然是自己的父亲,那个在自己十七岁时突然死去的老头子?

    那么,这个时空的师父,又会不会是自己的老头?

    突然间,马啸风只觉得自己的父亲变得如此的陌生起来,一身高深的修为,能够以天地恶气为已用,这样充满神秘色彩的人,竟会是那个整天动不动就一巴掌甩过来,脾气臭得像头驴的死老头子?

    “喂,你别呆着,看看这是什么。”姬冰心神秘的一笑,然后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件,结果她的手掌一摊开,马啸风差点又要跳起来。

    因为在姬冰心的手掌中,有一颗核桃大小的黄色晶体,那里面流转的是……相柳的土之力!

    “这是,刚岩之蛇的晶核?”马啸风用两根手指把黄色晶体夹起来,有些不敢确定。

    “应该是了,它刚好就掉在我们的旁边,也不知道……那个时空中的相柳死了没……”姬冰心看向天空,眼睛似乎要看穿时空。

    “……大概还没死吧,说到底,它毕竟是修行了数千年的大妖怪,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掉,不过应该在百年之内,也无法出来兴风作浪了吧……”把刚蛇晶核还给了姬冰心,马啸风大致可以想像得到,必是那妖团大爆炸之时,为了保存一命的相柳干脆牺牲了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的刚蛇,用刚蛇的全部力量保护了自己,所以刚岩之蛇挂了,然后那晶核才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在那种情况之下,刚蛇的晶核还会蹦到自己这一边,还连同自己两人穿越了时空,这运气真是好得不一般啊。

    “那,现在我们要去哪?”终于,姬冰心说出了重点,眼下两人这付模样,至少应该先找个旅店落脚。

    马啸风拍拍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道:“嗯,是时候回家看看了……”

    弱水镇中,回到原来时空的马啸风两人,正朝着赤红的大院走去,而弱水镇外,天阳山的脚下,一群小兽却像受到了什么惊吓,都从山里跑了出来,如果现在有人经过这时在,必会吓了一跳。

    再看小兽奔跑的来处,在松软的落叶之下,竟然侧躺着一具女人的裸体,不着一缕的身体在这个时候微微一动,然后那青丝掩脸中,露出一双美丽的眼睛,眼睛里,满是迷离的色彩,然后,渐渐为愤怒所代替,赤着身体的女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握成拳头朝地面一捶,咬牙切齿地说道:“臭小子,竟然让我牺牲了刚岩之蛇,等同剥夺了我一千年的功力,这个仇,我记下了……”

    片刻之后,女子似乎留意到了现在身处的环境,她想从地上站起来,但身体一摇晃,却又跌回了地面,只见她一付脸青唇白的样子,正恨恨地自语:“竟然重伤了我的魂魄,让我灵元不整,好小子,只是一击,就逼得我不得不静养百年……那样子的话,等老娘伤愈,这小子不是早就入了棺材?”

    一时间,林间的女子恨恨的诅咒着那重伤他的人,害得她现在想报仇都报不子,但突然之间,她又停住了动作,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为什么……我感觉到了和我一模一样的气息……难道这世上,有两个我?”

    她抬起头,透过重重密林,看向了山的高处。

    而同一时间,一个幽暗的地穴中,黑暗的空间里亮起了两点星芒,那是一双眼睛。

    “奇怪……竟然是和我一样的气息,莫非这世上,还有另外的‘相柳’!!”

    第六集 刺客联盟

    第一章 相柳的会晤

    嘴里咬着草根,坐在柔软的绿茵上,握着暗青色的鱼杆,手腕转动,透明的鱼丝在半空划出一个圆弧轻轻地落入水中,马啸风打着哈欠,把鱼杆架好后,仰头倒在弱水河边的草坪上。

    蓝得不像样的天空下,白色的云朵被风吹着往南方移动,太阳不是很猛烈,但金色的阳光也不是普通人能够直视的,可对于现在的马啸风而言,普通人这个范畴已经离他好远。

    自从一个星期前结束了莫名其妙的时空之旅后,马啸风和姬冰心凭空出现在了弱水镇上,心切回家的马啸风直接带着姬冰心前往马家大院,看到突然回来的儿子,马母是满心的高兴,然后在看到马啸风身后跟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马母更是乐开了心,看着马母脸上的笑容和意味深长的眼神,马啸风是一脸的尴尬,而姬冰心则破天荒的红起了脸。

    随后,马家小子回到小镇的消息迅速地传开,当年马啸风便是小镇上出了名的惹祸精,几乎镇上的居民都认识这个小子,可几年不见,当年的惹事精却变成一个温文尔雅的帅小伙,害得镇上多少姑娘芳心暗动,在马啸风呆在家里的这一个星期以来,马家的门槛不知道被踩了多少遍,平时冷清的马家大院顿时热闹了起来,来窜门的大妈大婶在看到马啸风时,就像是丈母娘在挑女婿一般,弄得马啸风这几天都不敢呆在家里。

    回到家后,马啸风直接到镇上的银行从自己的户口里取出一百万重新开了个户口,然后用母亲的生日为密码,再把这笔巨额存款交给自己的母亲,马母也不问儿子钱是哪里来的,只是默默地收起来,然后锁进自己的檀木柜中,马啸风知道,没到必要,母亲是不会用这些钱的,因为对她来说,这笔钱还不如自己回来看望她的心意来得重。

    尔后,马啸风又找来工匠,把已经年久失修的马家大院再重新修复,这一番大动作,少说也要花上几万块大洋,但对于现在的马啸风来说,这点小钱还不会放在心上,毕竟,从古董大王和周氏企业那里拿到的钱,他也只用了一点点而已,何况周氏老董开出的那张空白支票,马啸风至今还没有在上面填上数字呢。

    但马家的动作,却让一些“有心人”看在眼里,不说这一两天已经渐渐出现有镇上人家来相亲的迹象,就连马家的三个叔伯也频频来找,只可惜马啸风对于这几家叔伯一点好感也没有,虽说不至于把他们暴打一顿然后丢出门去,但表面微笑的马啸风却一付拒人于千里外的模样,让几位叔伯谈不成“生意”,只能败兴而返。

    这段时间最清闲的莫过于姬冰心和小妖怪朱厌,朱厌自从伤势痊愈后,便恢复了平时活蹦乱跳的样子,但镇上的动物就遭殃了,不时哪家人家的鸡不见了,不时又有哪家人家养的猪失踪了,然后在马啸风后院里,总会发现这些动物的尸骸,而它们的血肉,自然进了朱厌的肚子里。

    姬冰心看不过这小家伙总是满脸血污的样子,便硬是要把朱厌改成吃素的妖怪,朱厌当然不愿改掉自己一直以来的用餐习惯,但猴子就算是变身成妖体,也完全不是恢复了十年功力后的姬冰心对手,用一根手指就把猴子治得死死的姬冰心,这几天都逼着小妖怪吃香蕉苹果等物,吃得朱厌一脸泪汪汪的样子。

    而游手好闲的马啸风,这几天唯一有些建设性的事情,便是替朱厌改了名字,这家伙一身白发,马啸风便替它起了一个很小白的名字……就叫小白。

    朱厌对名字这玩意倒是不挑剔,小妖怪自从被马啸风所救后,已经把马啸风当成更强大的“妖怪”,基于弱小妖怪依附于强大妖怪的潜规则,朱厌便老老实实呆在马啸风的身边,至于被马啸风起个什么名字,它是一点意见也没有,再说,它有意见的话,在还没有学地说话之前,估计也表达不了,于是这个名字便定了下来。

    再说姬冰心,在和马啸风共同经历了一次时空之旅后,这个上清宫最出色的女剑手,已经对马啸风情愫暗生,但基于女子的矜持,姬冰心表面上不动声色,马啸风也不是笨蛋,从姬冰心到现在还陪着他留在弱水镇这一点看来,他也明白这个女孩对自己有了好感,但姬冰心不同于其它的女孩,或许自小在上清宫那种世外的宗派长大,姬冰心对于男女的观念还是相对保守,马啸风也不敢把对待其它女孩的那一套用在她的身上,况且,对像姬冰心这种冰清玉洁的女子,马啸风自然也慎而重之,想想自己已经和几个女子之间有着或多或少的纠葛,马啸风便不敢让自己和姬冰心走得太近,姬冰心出身名门,马啸风可不认为自己这种“俗人”能够配得上她。

    虽说不上来者不拒,但也甚少拒绝对自己有好感的女孩,像现在这一次装作一付神经大条的样子,然后忽略姬冰心对自己的好感,对马啸风来说还是平生第一次,但不管如何,马啸风还是尽量和姬冰心保持着目前这种“朋友”关系,仿佛有着某种默契一般,他们两人都没有打算再进一步似的,就这么保持着不冷不热的关系。

    脑后传来了脚步声,马啸风眼睛往上翻,肩上趴着小白的姬冰心正走了过来,马啸风连忙从草地上坐起来,朝她打了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