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道中,比快更高一层次的便只有“瞬”,瞬是极快的表现,当一个武者能够达到瞬的境界,他的一拳一脚都将充满巨力威能,想像一下,即使体积只有一厘米立方的石块,在以接近光速运动的时候,同样能够产生足以打穿战术装甲的恐怖力量,而瞬便是无限接近光的速度。

    同样的,掌握了“瞬”,便是武道境界“入微”的基础,也只有在瞬的境界下,才能在一招一式中清楚把握自己的力道和角度,只有在那种思维比外在时间流动快上无数倍的境界中,武者才能够在那一眨眼的功夫把自己一招一式中该用的力道分配好,踏入了“瞬”的技巧,马啸风已经凌驾在这广场上许多人之上。

    只不过,这所谓的“许多人”中并不包括马大风在内。

    在许久之前,马大风早已掌握了“入微”的境界,因此,马啸风的瞬并未让他感到惊讶,连表情也未曾改变一分,深藏在黑色恶气后的父亲,只是安静地静待儿子的表现。

    “真过份啊,老头子……”喃喃细语来自低垂着头的马啸风嘴中,他似乎不想再看到自己的父亲般,尽管面对着他,却没有抬起头来,只是自顾说道:“从小你就老是对我说,习武只是为了强身,以及保护弱者,每当我用你教我的拳脚去打架的时候,你便会痛责我,可你看看,现在你都干了什么。素秋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为什么你要杀她……”

    “只为了让你变得更强,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你看看自己,现在的你,无论力量还是精神都相当强大,不是吗?”黑气缠绕的马大风说着继续刺激儿子的话,大有不把马啸风激怒誓不罢休的味道。

    “变得更强……既然你那么希望被我打倒的话,我成全你……”犹如低叹,马啸风在说出这句话之后,身影消失了,没有先兆,没有移动的残影,突然性的消失,就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瞬的表现,再次让除了马大风之外的所有人大跌眼镜。

    突然转身,马大风没有丝毫犹豫,在瞬的境界下,是无法察觉到对手的移动,唯一能够料敌的,便只有最纯粹的直觉和经验,马大风完全没有猜错,当他转过身时,看到的是马啸风双手紧握夜叉光刃,由上而下的一刀劈下。

    马大风的眼睛中闪过赞赏的神色,下一刻,和马啸风一样,贪狼之主同样以类似瞬移的方法突然性消失,而马啸风的剑只斩到了空气,然后在力道的作用下力劈在广场上,顿时,光刃拉出的黑色剑影猛然呈直线掠出,所过之外,土石纷纷化为虚无,广场上众人纷纷躲避,一番鸡飞狗跳之后,以马啸风为原点,一道长约百米的剑痕把整个断罪台几乎切成了两半,当剑影消失之后,那划出的深沟下才喷起了一道土浪,如同一道白幕把广场分开。

    马啸风突然仰起头,一双眼睛化为血红的颜色,他朝着空中某个方向怒吼一声,接着身影消失在空气里。

    下一刻,广场上不断传出一声声闷雷般的巨大响起,断罪台在马家父子同样以瞬的速度互拼下而不断颤抖着,一波波空气波动形成的气流冲击波四处乱卷,修为稍次者都几乎贴紧在广场地面上不敢起身,生怕一个不小心给空气的乱流卷下了断罪台下的深渊。

    瞬的速度之下,已经不是肉眼所能观察得到的,尽管凌山等人依旧望着失去马家父子身影的广场,但事实上他们都是凭借着灵力的感应在追踪着他们的移动,可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无法完全把握到马家父子的移动,往往以落后一秒的时间才能捕捉到这对父子的动作,而一秒,却足够让一个绝顶高手丧命了。

    又一次闷响后,马啸风的身影在空气中浮现,他似是受了巨大的冲击,整个人成虾状弓着身体像炮弹般从高处斜撞向广场,如同陨石落地,在一声巨响中,马啸风生生把广场撞出一个巨大的圆坑来,断罪台连续摇晃了数遍,在其台面之下,一道道裂痕出现在断罪台所在的山体上,可见马啸风这一撞之力的恐怖。

    马父的身影在其儿子出现的半秒后现形,但相对于马啸风来说,马父的样子显得气定心闲,一身黑气缭绕的他自半空浮现,然后如一片落叶般轻轻落下。

    圆坑中,马啸风再次站起,但他的样子已经变得极为狰狞,一双眼睛几乎翻了白眼,皮肤也暗红得几乎成黑色,偏是他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让他看起来犹如来自地狱深处的厉鬼,马啸风一声大吼,上衣顿时炸裂,紧接着身体表面迅速地蠕动着,接着一根根血红的骨刺从他的体表上刺出,而和第一次星力暴走时不同的是,这一次马啸风身上刺出的却已经不只是骨刺,紧跟在骨刺成型之后,同样以血色骨质物所构成了贴身甲胃也出现在马啸风的体表上。

    不同于粟月的杀生气甲是纯由气状物形成的甲胃,马啸风的这付破军魔铠却是实质性的铠甲,如同古代的战甲一般,分成各个部件的甲胃贴合着马啸风的身体,紧扣在肩上的是不知名凶兽的头部为装饰的肩甲,胸部则是造型古拙的甲胃,在血红骨甲之上饰以黑耀石般自然反光的符文图案,而胸甲的正中处则是一只闭合的眼睛,而腰甲和胫铠同样有凶恶的兽首为装饰,再配合马啸风后肩、臂肘及膝盖上增殖生出的血红骨刺,让此刻的马啸风看起来更如同深渊厉鬼。

    而当马啸风这付破军魔铠生成之后,他身上所散发的威压几乎是翻了一倍,沉重的威压像山一股笼罩着全场,这时候,除了马大风之外,包括凌山在内的其它人只能够在马啸风的威压下伏敌了身体,而整个断罪台更是在不断呈现龟裂状态,一些细小的石屑完全违反了物理定律,纷纷浮空而起。

    “星力二阶的究极表现?不错,只可惜是非意识魔化下的产物,啸风,如果你能够在自主意识下达到现在的这种状态,我或许会高兴一些,但现在……我不能任由你继续魔化下去,那样的话,就再没有人来陪我玩这场足够颠覆三界的游戏了。”人在黑气中的马父轻声说道,下一秒,他消失了。

    已经快完全魔化的马啸风,额头上正缓缓刺出血色角骨,而且胸前的魔眼也有打开的趋势,却在这时,马父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马啸风突有所觉,如同厉鬼般的他旋风般转过身来,迎接他的,却是马父伸出他额头的一指。

    只见马父身上黑气突然加速旋转,然后凝聚在他的指间,带着黑气的一指点在马啸风的额头上,马啸风如槽电击,全身不断颤抖起来,然后血红色的流光开始逆流,肉眼可见的暗红光芒不断从马啸风身体体表上抽离出来,然后像升腾的气雾不断逆流回马啸风的额头眉心处,而金色的佛力和血族能量又开始运转,把回归的破军之力再一次束缚起来。

    当两眼恢复了瞳孔之后,马啸风无力地跪倒在地上,他仰起头,愤怒地朝自己父亲大叫:“为什么?”

    马父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以理智湮灭为代价,全力唤醒体内的破军之力,从而换得足够与自己一战的力量,却在这股力量要成型之时,又被自己打回了原型,那种感觉自然不好受,但马啸风这种拔苗助长般的力量增长方式却不为马父为认同,而且非意识形态的魔化力量虽强,却始终只是星力二阶的究极表现,尚未达到御神阶段的魔化,根本没有撼动马大风的实力,不想和星力二阶的儿子多做纠缠,而能够以自主意识魔化,并成功进入御神一阶的儿子才是马大风的期待。

    “啸风,你还不够成熟啊,现在的你像什么样子,面对打不羸的敌人时便使用这种疯子般的力量?我告诉你,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永远没办法打败我,如果你无法用自己的意识去控制魔化的身体及星力,甚至无法进入御神的阶段,那么你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下一次,我真的会杀了你。同样的,也别浪费了这次魔化的经历,能够唤出凶星的本命魔铠,是星力二阶的究极表现,好好记住唤起魔铠时的感觉,然后尝试着以自己的意识去控制,这样的话,或许对于你接触御神这星力第三阶会有所帮助的。”马大风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在冷冷丢下这些话后,贪狼之主以瞬的速度出现在海霸天及信田丸身边。

    “这次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各位,相信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可下次见面,说不定我们这些人当中便要丢了性命了,所以,你们祈祷吧,祈祷不要再碰到我……”马大风在说话间,身体再次涌出大量的恶气,然后包裹住他和海霸天三人的身体,在下一刻,他们消失了,以气遁之术,把刺客联盟搅成一团乱糊的三人便这么突然消失了,快得连刚要站起身的凌山也无法阻止。

    伴随着马父的消失,马啸风的体内浮起一种近乎空虚一般的感觉,于素秋死了,而自己的父亲却明显堕入了魔道,马啸风突然有一种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之感,却在这种近乎麻痹的呆滞状态中,马啸风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剧烈的摇晃着。

    然后,眼睛才开始下意识地聚焦,马啸风看到了地狼,妖怪一脸兴奋地指着于素秋的身体说:“这女孩没死,不对,应该是死了,也不对,反正我也不知道她是死是还是没死,总之她的情况很奇怪,尽管看起来像死了一样,可三魂六魄却被人用很奇怪的术封在体内,并没有像其它死了的人一样三魂散于天地,而六魄归于地府,看上去还有得救的样子!”

    地狼的话让马啸风为之一愣,这算怎么回事,父亲并没有真正杀死于素秋,莫非之前所为只是为了让自己进入魔化状态,然后在自己彻底魔化之前又唤回了理智,这一切只是要让自己看清星力二阶的究极表现,从而让自己明白接下来要走的路?

    那么,虽然表面上杀死了于素秋,却又以术将其魂魄拘束不让离体,从而没有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这样的做法又代表着什么意义,是父亲心中善与恶的矛盾,还是留给自己赎罪的机会。

    但不管如何,于素秋的魂魄未散,无疑是留给马啸风一线希望,而只要有希望,便不会绝望!

    第七集 魔潮

    第一章 目标,昆仑!

    这是一件密室,从布置上来看,极像科幻电影中出现的太空舱,而事实上,这间密室的建造标准完全是以太空舱的要求为基准的,在房间里设置有高效净空设备,在入门处便有光能净菌系统,让整间密室的空间内细菌存活率不超过5%。

    银白色是这里的主色调,密室四壁是以泛着银白之色的钛金属构成,内嵌的高能照明把这里照射得如同白昼,在这么一间笼罩在极白光芒下的房间,事实上却是如同墓室一般的存在,哪怕它再怎么运用高端的先进科技,也摆脱不了墓室这个标签。

    像这样的房间在刺客联盟的枢密院中共有十间,房间里放置的绝对零度仓可以让放置于其中的活人瞬间进入假死状态,可以让放置于其中的尸体保持千年不朽,而建立这些房间的理由,便是为了以防联盟内一些重要人物出现现阶段所无法治疗的疾病时便令其进入假死,等待有了治疗手段时才给予解冻。但最重要的,还是停放一些对联盟做出重大贡献的人物尸首,起到以供后人瞻望的目的。

    然而就目前来说,这些“高级停尸房”还没有人用到,就拿枢密院掌院司南敬天来说,绝对是够入住这种房间的人物,可惜的是在马大风的半妖实验下,这没有登场的大人物以半妖的形象倒在联盟战士的刀剑之下,变成怪物一般的尸体自然无法放进这些房间,于是,此刻十间房间中,只有于素秋安静地躺在其中一间房间内。

    马啸风就坐在“绝对零度仓”的旁边,安静地看着在泛着冷色光泽强化玻璃下于素秋的脸,她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临走前那一抹幸福的笑容,如同沉睡中的美丽公主,于素秋的脸容安详,几乎让马啸风怀疑她在下一秒便会突然睁开眼睛,然后恼怒地责问马啸风为什么要把她放在这样的水晶棺材里。

    可马啸风知道,这几乎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愿望。

    距离马大风撤走已经过了半个多月,由于马大风和海霸天联手图谋刺客联盟,致使这个亚洲最大的暗转势力遭受前所未月的巨大损失,枢密院等同全毁,四禁地之主信田丸叛变,朱雀之主金素姬名存实亡,最后只剩下玄武和青龙两位长老还能撑撑场面,七长老减员三名,而战死在这场联盟祸乱中的战士也有数百名,特别是最后在枢密院中被马大风以大型冥雷之术夺去的近五百名青龙卫和影队成员更是联盟无法经受的损失,于是在此刻,实际上刺客联盟的实力要比全盛期削弱了三分之一的实力。

    马大风走后,刺客联盟进入了修整阶段,首先第一件大事便是枢密院要重组,尽管掌院已经内定由粟月担任,粟月在这一次事件中所表现出来的武勇及机智均取得数位长老的认同,但七杀之主本人似乎不太愿意马上就担任掌院这么一个大架子,于是这事便无限期地拖延下来,可掌院可以暂时由凌山兼任,但六十四司院却必须尽快得到补充,司院的作用不只是在联盟重大议会上行使投票权,更重要的是他们是来自各个领域的精英人材,是联盟科技发展的轴心人物,一时间损失了这批精英,对联盟的打击比损失了影队青龙卫这些战士更大,战士可以培养,可这些优秀的科研人员却不是联盟所能够培养出来的,于是在重组枢密院的同时,刺客联盟也开始秘密地把橄榄枝抛向世界各地在自己领域中有杰出表现的人材。

    然而刺客联盟的种种动作,马啸风却一点也不关心,此刻他所关心的,只是躺在这零度仓中的女子。

    说到底,于素秋在马啸风父子的冲突中完全是一个无辜的路人甲角色,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都市白领丽人,和马啸风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她认识马啸风的话,或者现在她正谈着一场恋爱,有着一个呵护她的男人,然后做一个等着嫁人的幸福小女生,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安静地躺在如同棺材一般的零度仓内。

    马啸风对于素秋已经不是愧疚和自责这样的词语能够轻轻带过了,当背负着另一个人的生命时,那种沉重非当事人所不能体会的,然而马大风毕竟还留给自己的儿子一个希望,也不知道贪狼之主用的是什么办法,他在杀死于素秋的同时,却把于素秋的三魂七魄全数封印于身体之内,让于素秋处于非完全死亡的状态,如果能够让其魂魄归位,那于素秋还有复活的希望。

    只是此刻于素秋的状态可以说是毫无先例的,她属于外力致死,然后魂魄被封,在科学上来说,她的身体已经死亡的了,本来魂魄应该到地府去报到,即使马啸风有通天之能也无法违反这天地初开便存在的生死规则,因而于素秋的魂魄虽在,但马啸风却无法以引魂之类的术法让其归位,因为她的魂魄本来就在身体中,只是魂魄和肉身无法融合。

    为了于素秋,马啸风把见识最广的胡小仙请到联盟来,可活了千几年岁月的狐狸也没有看过像于素秋这种例子,诸法试遍后也毫无起色,没有放弃希望的马啸风甚至致电远在伦敦的莉莉丝,希望西洋的黑魔术能够带来一丝希望。

    但同样的,莉莉丝遍观黑魔术诸法,也没有一种适合于素秋此刻的状况,马啸风经历了失望,到希望,复又失望,他到现在还没疯掉,已经让他十分佩服自己了,或者说,放弃可能是一种比较容易的决定,只要接受于素秋已死,马啸风就算是会难过,然而时间会磨灭一切,只是马啸风做不到,他无法选择这个自己唾手可得的决定,若是他选择了放弃,他知道以后每个夜晚都会睡不安稳,欠人家的,终归是要还的。

    不只一次,马啸风告诫着自己不能放弃,在几天的时间,他像疯了一样把自己关起来,苦想能够复活于素秋的方法,当然,一次次的失望如约而至,在苦想无果之后,马啸风却得到了凌山的启示,有感于马啸风对联盟的援助,凌山在重整刺客联盟的同时,也运用大量的人力物力为马啸风寻找能够复活于素秋的方法,然而于素秋的状况实在过于特殊,即使以联盟的庞大势力,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帮助到马啸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