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保似是陷入了回忆中,等了几秒才说道,“我昨天收留了一只流浪狗,棕色卷毛,眼睛湿漉漉的,很好看。我刚才在想,他会不会愿意留下来。这份未知的期许应该也算得上好事吧。”

    “这样啊。”太宰点了点头,“不过您居然喜欢狗,那种动物有什么好的?”他提到【狗】这个字时眉头甚至皱了起来。

    太宰叹了口气,“说起动物,我最近反倒是遭遇了挺苦恼的事情。”

    酒保大概明白,这是希望他配合问一些问题,把话题延伸下去的意思,“那是什么事呢?”

    “我遇到了一只狮子猫。”

    “狮子猫?这个品种不是只在种花家才有吗?”

    太宰轻笑出声,“不是这种啦。你说的猫是因为站姿像狮子而得名的。而我遇到的这只猫,不论哪个方面都像极了狮子。”

    “哦。那他长得好看吗?”酒保其实是个颜控。

    太宰顿了顿,像是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还可以吧。但是她整天一副少言少语、很没干劲的样子,再高的颜值,也得打个对折。”

    欸…是【她】而不是【他】。

    太宰继续状若苦恼地抱怨,“而且,她明明是一只猫,胜负欲却强到有点可怕的地步了。看起来是规规矩矩、逆来顺受,其实非常霸道,还很高傲,从不正视别人。哎呀,这样的缺点我能数几十个出来。”

    “总之,不是我喜欢的猫。”太宰一锤定音。

    “我挺喜欢这样的猫,您不喜欢的话,要不要考虑交给我来养?”酒保问。

    太宰原先盯着杯中酒液的目光又轻飘飘地转向酒保,他眨了眨眼,“您也喜欢她啊。”

    “但恐怕不行哦,因为她是我的猫。”

    酒保似乎从太宰的这句话中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明白,两人之后便换了话题。

    直到太宰治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酒保才想起来,不对啊,太宰为什么要说【也】?

    而且他在回忆那只猫的时候,嘴角明明是上扬的。

    50.

    七月中下旬,我们熬过了期末考试,终于迎来了暑假。

    在我的眼中,假期可以和独自一人,不用社交的完美避事生活划等号。所以,我大部分时候都很享受假期。

    回顾一下我上个学期的经历,由于我设立的心理预期很低,因此总得来说,我觉得我过得差强人意,交了一个朋友朝仓奈奈,也没发生许多件出乎我意料外的事。

    我假期给自己定的目标是:少出门,多看书。尽量避免人多的活动,减少不必要的社交。如果能完美地完成上面两条,偶尔可以做些好事。

    我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在书架里挑了一本《理智与情感》开始读。我喜欢看书时不用动脑的感觉。

    我心情还不错,因为让我烦恼了好几个月的太宰治终于要走了。

    但21:27分的时候,我的电话铃响了。

    我心道不好。

    手机传来的还是我很讨厌的那道清朗又不失磁性的嗓音,“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

    “不想问,谢谢。你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挂了。”

    “……”太宰治沉默了几秒,随即又说,“你这人好没意思啊,都不愿意配合我一下。”

    “嗯,我一向如此。”

    “咦?你今天心情不太好。”太宰没有因为被我噎住而生气。

    “因为,有个人总是烦我,不愿意让我睡个好觉。”

    我冷静地控诉道。

    太宰治笑着说,“那很巧啊。也有个人和我向我请教过什么,而且也试图窥探我的内心过。所以,我觉得不能这样就走了。”

    我哪有?!

    我是会给自己设置【心理阀值】的人,只要别人没有超过设立的那条界限,我都是充满耐心的,而且也愿意做出一些必要的妥协。但是,如果过界了,我就不会继续好脾气地和他相处了。我会采取一些小手段,来更好地使用这个人。

    “你洗澡了没有?”我问道。

    “什么?”太宰不明白话题是怎么跳跃到这上面来的。

    “如果没有,那现在就去吧。不然,你每次跳河之后身上的味道都好重。”

    我虽然一直在心里抱怨这一点,但是嘴上我都没说。

    尤其是之前他故意把自己折腾到发烧,然后来我家碰瓷,真的很不要脸。

    我在那天之后总觉得家里的一切都让我不太舒服。

    现在我总算可以不用那么委屈自己了。

    假如太宰治还想继续待在这里,我就决定把他改造成我看着更顺眼的样子。

    “虽然东京的河没有横滨漂亮,但也不至于吧?”太宰很无奈地说。

    “不是河的问题,是你的问题。不过现在这话题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