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阁老,所以得是一个圣人,若是贾阁老能在他生父寻来的时候留些面子情,倒也不至如此,但他却是一丝情面也无。

    才会被他人拿着这点来攻讦,只是他们到底猜错了陛下的性情。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谢奉盈都没有惩戒贾阁老,只是前世他是让贾阁老送些银钱给生父,今生完全略过那个人,把矛头对准言官和自己。

    一个承认自己不是完人的陛下,不是圣人的陛下,大儒和言官们怕是要头秃!

    更重要的是他也不要求其他人成为圣人,连带着对不孝的定义都宽泛了很多。

    其他陛下私下“不孝”,但面上都是粉饰太平的,他倒好,直接敞开了说,这好像更糟!

    下朝后,脑子转的特别快的几个人慢慢远离况家人了,而真正的聪明人,根本就没接近过况家人。

    谁不知道陛下当初是由先太后抚养的,与当今太后关系平平,在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这母子二人就有些不和。

    太后为况家女,还真是一心为况家,这几个月一直强逼着陛下封况家人爵位,还要给况家人实权,这就不是一个有脑子的人干出来的事。

    下朝回到宣室殿,两个孩子已经接回来了,大女儿谢华月,小名凰女,五岁;二儿子谢华明,小名凤宝,三岁。

    “阿爹,以后凰女和弟弟就住在这里了吗?那我们是不是能经常见到阿爹了?”谢华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公主,独居一宫,她明白,现在的情况跟着父皇是最好的。

    谢奉盈抱住扑过来的女儿和儿子,说道:“没错,你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只是凰女以后得去承明殿念书。”

    “那凰女能带着弟弟一起去吗?”谢华月趴在父皇身上,撒娇道。

    谢奉盈思量了片刻,说道:“凤宝还小,得等他大些,不过偶尔陪你一起过去也无妨。”

    “阿爹真好,凰女最喜欢阿爹了!”

    “阿爹、好。”凤宝不知道姐姐高兴什么,反正他只要跟着说就好。

    想着现在宣室殿乱,谢奉盈就带着两个去了宣政殿,他还有奏章要批,这两个孩子就在一旁玩,反正有人看管。

    看着这两个孩子,他就想起了皇后,他那时已经成为太子,是直接娶太子妃,至于人选则是有皇祖母定的,他同意的。

    两人成亲五年,相处还算和谐,结果当上皇后不过二月就撒手人寰了,太后可真是煞费苦心。

    前世自己被那话本影响了这么深吗?就这样置两个孩子不顾,直接把他们丢给太后,让他们落得那样下场。

    “阿爹,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阿娘,凰女,自己一个人在宫殿里害怕吗?”

    “凰女怕,凰女想阿爹,但是苏嬷嬷说阿爹现在心情不好,不要凰女来打扰你,凰女不喜欢苏嬷嬷。”

    “既然凰女不喜欢,那就换一个凰女喜欢的。”

    “可以这样吗?”

    “当然可以,你是阿爹的女儿,谁也不能勉强你。”谢奉盈回答道,他在看奏章,感觉有些漫不经心,但话里的意思谁也无法忽视。

    谢华月眼睛发亮,那些人再也管不了她了!

    放下奏章,谢奉盈见女儿的样子,又说道:“除了阿爹。”

    “所以这书还是得读,有些时候你可以肆无忌惮,但有些时候你得以身作则,这其中的度需要你自己去把握。”

    “度?阿爹,读书可以让我有这个度吗?”

    “读书明理,了解民生后,你就能做到心中有数,就比如现在,在这宫里,你可以任性妄为一些,因为有阿爹在。”

    “嗯!”谢华月重重地点了下头。

    吩咐安浩去寻些他们喜欢的玩意儿后,谢奉盈整理思绪。

    大事件他记得的不多,但那本话本里隐晦的提到了水灾和异族来袭,这些年份需要提前记下。

    还有寻找粮种的事,这些都得提上章程,现在重中之重是掌握朝堂,收集人才,为以后的吏治改革做准备。

    这些他前世就做过,现在再做一遍也算得心应手。

    有了章程后,谢奉盈批改奏章,政事堂这些人还真是老样子,拨一下动一下。

    “郑立,把这些奏章拿到政事堂去,便问他们一句:朕觉政事堂事务繁多,无力顾忌奏章分类之事,是否需要增添人手?”

    “小的遵旨。”

    郑立拂尘一甩,立马有两个小宦官上前,帮着把奏章捧下去。

    走到内室,两个孩子玩着玩着就在塌上睡着了,谢奉盈看着两人,轻轻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郑立很快就回来了,带着已经分门别类好的奏章:“陛下,王大人、贾大人……来了。”

    “让他们进来。”

    在承国的学子心中,做官能进政事堂,那就是一生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