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夜衡不奈烦地一挥手,小丫鬟还来不及多磕几个头,就被侍卫拖了下去,在其脸上划了几刀,并被发卖进黑窑。

    府里其余婢女再无人敢起半点心思,就连外面的名门闺秀知道了消息,全都歇了给安王做妾的小算盘。

    觊觎者,毁容啊。哪个女人受得起。

    安王再深情,那也是颜水心的。京城、乃至天下的老少美人们,都这般想。

    转眼,颜水心已怀胎十月,萧夜衡更是坐如针毡,产婆挑选了七八十个,颜水心嫌人多,这才只留了两个下来,一人上阵,另一人备用。

    这天,颜水心挺着个大肚子,在散步。

    萧夜衡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心儿,你累不累?”

    她摇首,“再走会儿。”

    身体能承受的情况下,每天坚持稍走一段路,有助于顺产。

    随时会发动,她也不敢离听雨轩太远。

    萧夜衡已经吩咐管事,任何人、事都不接见。只专心照顾待产的妻子。

    颜水心端着杯苹果磨成的汁,才饮了一口,突然脸色巨变,“夫君,我肚子好痛!”

    “是不是要生了?”萧夜衡紧张得面色紧崩。

    她微颔首,“是的。”

    萧夜衡不用她吩咐,将她打横抱起,施展轻功,迅速回了听雨轩主卧。

    产婆、丫鬟,热水,婴儿的衣服等,早已备齐。

    就连御医李木都奉命在房外候着,随时待命。

    颜水心被萧夜衡放躺在床上,她秀眉紧蹙,不住嘤咛。

    萧夜衡在一旁急得直冒冷汗,“怎么办?她为何这么疼?”

    年约五旬的其中一名产婆在旁安慰,“生孩子都是这般。王爷,产房污秽,不如您先出去。”

    “本王不走,要陪着心儿。”萧夜衡握着颜水心的手,疼惜地望着她痛楚的表情,恨不得代为受过。

    产婆还想说什么,被萧夜衡瞪了一眼,只得专心协助侍候安王妃生产。

    颜水心肚子一阵一阵的痛,过了近十个时辰都生不出来,她意识变得昏沉。

    太医来了几个,替她把脉,全都跪在地。

    “王爷,王妃难产。再这样下去,怕是会……”御医李木跪在旁。

    萧夜衡早已心急如焚,喝令,“本王不要听,你们想办法,一定要让心儿平安生产,否则本王要你们通通陪葬!”

    李木跪下叩首,“安王,我等无能。深恐安王妃一尸两命,您还是快决定保大人,还是保小吧。”

    “混帐!”萧夜衡暴喝,“本王两个都要!”

    颜水心昏昏沉沉的,听到他与御医说话,吃力地呢喃,“保……小。”

    产婆经验丰富,在旁催促,“王爷,您要快些决定。再不决定就晚了……”

    萧夜衡盯着颜水心满是汗水的苍白小脸,泪水滚落他半俊的右颊,“保大。本王要心儿活着,她是本王的命。若她死了,本王绝不独活,孩子成了孤儿,又何必到世上受苦。”

    颜水心闻言,泪水从她眼角溢出。她肚子里的,是萧夜衡唯一的后嗣,他竟然还是选择她。

    不能让孩子出事,原本半昏的她突然张开眼,哑声,“我……再试试……”

    “王妃醒了,快,给她含参片。”产婆教她,“王妃,您深呼吸……再向下用力!”

    几个御医立即被婢女请出房间。

    颜水心虽然是医者,却是第一次生孩子,跟着产婆的话做,就在她以为会痛死过去之际,一声嘹亮的啼哭在房间响彻。

    产婆随即道喜,“恭喜王爷,是个小世子。”

    萧夜衡早就紧张担惊得过度,见心儿终于生了,他看了床上的颜水心一眼,头一栽,昏倒在了床边。

    他的大手始终握着她的小手,尽管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始终未曾放开。

    颜水心让人将萧夜衡抬上床,与她一并躺着。这男人,竟然比她更紧张惧怕。

    等刚生下的宝宝用温水轻洗去身上的血渍,拭干水渍,襁褓包起来,产婆将孩子放到了一旁事先准备好的摇篮里。

    由丫鬟春桃与新找的一名奶娘林婶看守着。

    其余人收拾好房间,退出门外。

    萧夜衡很快就醒了,掌里握着柔软的小手,他抬起另一只大手,试探颜水心的鼻息,发现她还活着,才轻松了一口气。

    丫鬟春桃禀道,“王爷,御医方才给王妃诊过脉,她只是产后身子虚,休养些时日便可康复。”

    “那就好。”他颔首。

    颜水心也醒了,半睁开眼,见他先顾她,没及看儿子一眼。足心说明她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心里暖暖的。

    当然,她也不可能跟孩子吃醋。

    萧夜衡心疼地将她拥在怀里,“心儿,辛苦你了。”

    “确实。”她指了指房外候着的一票御医、产婆等人。

    萧夜衡坐起身,下令,“参与王妃生产的,全都重赏。府里其余下人,本月例钱全部翻三倍。”

    “谢王爷赏!”

    这回,府里是人人喜笑颜开。

    宫里,皇帝萧景听闻安王妃生了个小世子,亲自来见,并册封小世子为诚郡王,予以厚赏。心知这个孩子承载了其父母太多爱。

    夜衡太过精明,不想被看出他亦心仪安王妃,避嫌,萧景只在听雨轩院子里坐了会儿,便回宫了。

    安王府的下人真心为小主子高兴,因为出生受封郡王的,皇室宗亲里,是一种荣耀。

    厢房里,颜水心喝了些温水,肉粥,睡过去。

    醒时,依然是在萧夜衡的怀抱里。

    她抬首,发现他是睁着眼的,“王爷,我一身汗,你抱着我,不嫌臭?”

    “本王的爱妃,什么时候都是香的。”他埋首在她颈项深嗅了一口。真的好香!

    她不知该怎么反应,“你看过儿子了吗?”

    “没有。”萧夜衡脸色冰沉,“他害你生得那么辛苦,往鬼门关趟了一遭,本王不屑理他。”

    忖着,还好他没有生育能力了,不然,心儿将来岂不是还得受生育之苦?一个孩子,都让她受累了。

    颜水心不同意他的态度,“可他是你唯一的儿子,你做父王的不疼他,谁疼?快去抱抱他。”

    萧夜衡一想也是,起身,握着心儿的手几乎一天一夜,松开的刹那,他心里就失落。

    看着妻子期待的神色,他的心又被爱意填充。他佩上假肢,微跛地走到摇篮前,看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小人儿。

    新找的奶娘林婶抱起孩子,交到他怀里,“一手托住婴儿的头颈背,一手托着他的臀腿……”

    萧夜衡照她的方式,抱着刚出生的儿子,低首盯着小家伙嫩极的小脸,一种血浓于水的深厚感情酝酿在胸腔。

    这是他的孩子,他与心儿的。好爱这个小家伙!

    他这般想着,“宝宝还没取名,心儿取个吧。”

    “既然皇帝封宝宝为诚郡王,他就叫萧锦诚吧。”她微笑,“希望他荣华富贵,安平一生。”

    “做为本王的儿子,这些,他出生即有。”他瞧着孩子小小的鼻子、小小的眼睛,“这兔崽子,长得可真像本王。”

    颜水心背靠着床伸长脖子瞧了儿了的五官一眼,“确实像。”

    “哎呀,兔崽子尿了!”萧夜衡皱眉,奶娘林婶要过来给小郡王换尿布,萧夜衡让她说,他来做。

    他为宝宝忙碌的样子,颜水心看了备感温馨。

    她相信,以后在古代的日子,有夫有子,将会幸福一生。

    萧夜衡不时偷瞥着爱妃,独眸中对她的深爱几乎溢出心扉。心中默道:

    心儿,你就是本王的命。

    本王这般残缺之人,何其有幸,能得你深爱。

    此生,必不负卿。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