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吧。]

    太宰治歪头仔细瞧着他,似乎在观察着什么,半晌便笑了:“麻烦一次结束,我很怕疼的。”

    织田作之助点头:“嗯。”

    灯光之下冷芒划过,空中溅起一片血色,在一声身躯倒地的响动之后,房间内再次重归安静。

    --

    织田作之助洗了个手,才去了刚才联络人告诉他的委托人所在的位置。

    他将伞收起,立在门边,抬眼看了看这座蛋糕店的二层,开门走了进去。

    新出炉的软面包的香气扑面而来,店员小姐似乎说了句欢迎光临,他没应,径自上了楼梯,来到了二层。

    角落窗边的卡座,坐着一位女性,三十岁左右,眼下鸦青浓重,看上去很是疲惫。

    这就是委托人。

    织田作之助只略微扫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对委托人如何并不关心,他只关心他的目标。

    他没有走向委托人,而是选择在相邻的卡座内坐下,保持着能够听到谈话声的距离。

    他坐下后不久,联络人也来了。

    他径直走到委托人对面,开始了关于这项委托细节上的交谈。

    通过两人的对话,织田作之助大致听明白了这次目标的特征。

    是个有钱的中年男人,身边保镖24小时贴身保护,唯一能够确定独身的时间,是每年的12月底。

    那时候他要去郊区的墓园祭拜自己的夫人,从不让人跟随。

    虽然在有保镖的时候也不是不能行动,但似乎目标在政|府中也有些人脉,如果不小心被闹大,可能会有点麻烦。

    织田作之助看着窗外,心里有了计划。

    既然已经将目标的特征知道的差不多了,织田作之助便打算离开,反正余下的细节联络人也会发到他的手机上,到时再看也是一样的。

    然而等他走到一楼,却又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好像有谁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喂……”

    “我在这里……”

    他的目光被牵引着,缓缓朝着窗边一个座位上看去。

    那男孩儿就坐在那里,松松垮垮的衬衫领口还有没洗的血迹,幸好衬衫原本就是暗红色的,这血迹看上去才并不明显。

    男孩儿支着下颌,举起手里的小餐叉和他打招呼。

    手肘支在桌上,只手腕微动,显得有些懒洋洋的,没什么精力的样子。

    愣了愣,织田作之助脚下转了个方向,朝他走了过去。

    “喏,”太宰治指了指对面的另一块蛋糕,“专门给你点的。”

    原本的馄饨织田作之助便没吃几口,后来那汤上溅了血,他就更不可能动了。

    此刻听太宰治这么一说,织田作之助便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点饿了。

    因而虽然清楚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件事,他还是坐下来先剜了一口蛋糕吃。

    浓郁的奶油味道在口腔中铺开,织田作之助动作顿了下。

    ……过于甜腻了。

    “咦?”太宰治探身过来,“你刚才……是不是皱眉了?”

    少年抬眼,有些茫然:“……什么?”

    “你不喜欢吃啊?”太宰治奇道,“我还是第一次在你这张脸上看到表情。”

    虽然并不激烈,但也足够让太宰治惊奇了。

    与他相比,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情绪虽然十分平静,但面上表情都能算得上丰富至极了。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似乎以往也有联络人说过他为什么总是面无表情这件事,不过他自认为自己的情绪表达没有问题,却也不知道为什么别人看不出来。

    这种想法只在织田作之助脑海停留了一瞬,紧接着就被他抛开,说起正事来了。

    “你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明明从上一次男孩儿被杀到今天上午的相遇,都有半年之久了。

    “啊,这个啊。”太宰治用餐叉戳了下蛋糕,“醒了,就回来了啊,上一次其实也很快就醒了,只是上次没有想着过来找你,所以才会在这么晚之后才遇到。”

    织田作之助思考一瞬。

    所以说,这个委托人的复活原来只用几个小时就可以了吗?

    真是令人惊奇啊。

    “那,”织田作之助问道,“半年之后,你为什么突然决定来找我?”

    “因为太无聊了。”

    男孩儿支着脑袋,侧眸瞥向窗外,大雨还未停歇,雨珠被风吹到玻璃窗上,再一滴一滴滑落,掺杂着灯光的水色忽明忽暗,倒映在那只没有被绷带包裹的鸢色眼睛中,显得那眼眸中的神色也变得明暗不定起来。

    “你不觉得吗,”他这么说道,“一眼能够看到尽头的路,走着有什么意思呢?”

    织田作之助无法体会。

    他从来没有像对方一样去思考未来,没有想过未来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周围会变成什么样子,似乎从走上杀手这条路——又或者说,从他有意识开始,他注重的便只是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