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夫人穿着一身白色优雅的女士西服,长发高高盘起,红宝石的吊坠耳环衬的她高贵冷艳。

    她眉宇间藏着深深的哀愁,一副冷冰冰不想搭理任何人的样子。

    宗先生穿的是黑色暗纹西服,中年的年龄,中型身材,略微发福,没有大肚腩。

    他小心翼翼的给宗夫人倒了一杯茶,软声讨好着,“离宴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你从早上开始就不吃不喝了,喝一点润润嗓子再骂我。”

    “你一个堂堂宗氏集团总裁,我哪里敢骂你?”

    宗夫人目光直视前方,没有看任何人,“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时间,让你们宗家处理好一切,将对宗氏的影响降到最低。甚至我手里的股份也可以全部低价卖给你,只要你肯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宗先生端着茶杯的手一抖,温热的茶水落在虎口处,“一定要离婚吗?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自从糕糕出事之后,我的痛苦不比你少,我每天都在后悔,我每晚都梦到他被绑架的那天,我恨不得立刻杀了自己。”

    “那你为什么没死呢?”

    宗夫人冷冷的看着他,“为什么被从海里捞上来的是糕糕,为什么你把他带了出去又不好好的保护他,为什么他在我手里好好的,在你身边他就被绑架了?为什么你要接那个该死的电话?”

    提到这个,宗先生就没有办法再解释什么了。

    再解释,糕糕也是在他眼前被绑架的。

    就因为那个工作的电话,糕糕从他视线里消失。

    然后再次见到,就是在绑匪的录像带里。

    等他拿着钱去赎人,换回来的是从海里打捞起来的尸体。

    他也恨自己,为什么要接那个该死的电话。

    恨到想回到过去,掐死自己。

    为什么工作就那么重要?

    为什么要让将视线从糕糕身上移走?

    为什么!

    绑匪抓到了又怎么样?

    判了死刑又怎么样?

    糕糕能回来吗?

    宗先生痛苦的低着头。

    他失去了孩子,唯一的孩子。

    难道,现在还要失去妻子吗?

    事情发生后,他停了所有的工作。

    他想弥补,他无法原谅自己,但是他真的不想失去这个家。

    “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给我一个机会弥补,我真的恨不得回去掐死自己。”

    宗夫人眼神微痛,“你弥补,你知道错了,那糕糕就能回来吗?他在我身边的时候好好的,我把他完完整整的交给你,怎么他就在你手里出了事儿?为什么他在你手里出了事儿?”

    不行,她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永远不行!

    那个孩子一直以来都有些自闭,她日日夜夜陪着他,才让他从自闭中走了出来。

    她努力学习手语,每天晚上给他讲故事。

    甚至幼儿园,都是她每天陪着他上的,一天都没有停过。

    他呢?

    天天就是工作工作工作。

    只是接糕糕去游乐园一天,就一天,为什么就放不下工作?

    为什么要接那个该死的电话?

    这时,秦妈妈带着秦阮和秦哥哥走了过来落座,宗先生和宗夫人停止了对话。

    宗夫人眼热的看着秦妈妈和秦阮,秦哥哥聊的开心,秦阮还抱着秦妈妈撒娇,垂下了眼眸。

    宗先生放在桌子下的手去抓宗夫人的手,宗夫人用力甩开,看也不看他一眼。

    终于,宴会开始了。

    菜一道又一道的上来。

    宗先生极力的讨好宗夫人,仍旧得不到一丝回应。

    秦妈妈秦爸爸对视一眼,知道其中关节,也不敢多说什么。

    很快,舞台上的表演开始。

    秦妈妈也上去弹了一曲,许久不练了,技巧有些生疏,但众人还是很给面子的鼓了掌。

    终于,轮到陆月和路白霜上场。

    两个人穿着印着鸭子的衣服,站在台上,郝城放音乐。

    两个人跟着音乐一起点头。

    然后蹲下,弯腰,手放在腰上,手掌向下,活灵活现的两只小鸭子。

    秦哥哥坐在位置上,筷子从手上滑落,砸在了盘子上。

    陆月和路白霜练习鸭子舞就是为了在今天表演?

    太胡闹了吧?

    秦爸爸脸色很难看。

    秦妈妈捂着脸不愿意看。

    秦阮幸灾乐祸的抱着手臂。

    丢死人了,今天来的都是名门望族,陆月在这里表演鸭子舞,她是学霸的脑子用脑过度,cpu烧坏了吗?

    秦爸爸正准备阻止那还在舞台上划水的两只小鸭子。

    宗夫人突然站了起来,痴痴的看着舞台。

    陆月和路白霜脸上挂满了热情的笑容,到最后,两只小鸭子对着彼此呜呜呜的摆头。

    音乐结束。

    表演却没有结束。

    陆月像绅士一样伸出手,路白霜将手放在她的掌心,两只鸭子牵着手像跳华尔兹一样的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