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她没有再看他,拎着包径自走到玄关,换上鞋提着行李箱出了门。

    宋石绎坐在沙发上,沉默地听着停车库里响起轰鸣声。

    车子驶出山路,在夜色中只余两道微光。

    男人点了一支烟,郁结情绪犹如云雾弥漫,盘旋在心尖挥之不去。

    车子在夜色的山路中缓缓前行。

    回想起刚才男人倒打一耙的那番话语,常佳的心里平静地不起丁点波澜。

    途中,她的手机响起来电。

    这个时间还能想到给她打电话问候的,只有她的好朋友宁微晨。

    常佳连上车内的蓝牙,摁下接听键。

    紧接着,宁微晨的声音透过车载音响传了出来,显得有些焦灼,“佳佳,你现在在哪里?”

    “刚从家里出来。”常佳说着话,方向盘一打,车子绕着盘山公路转了个弯。

    那厢沉寂几秒,宁微晨抱着话筒试探地问:“你已经……提离婚了?”

    常佳颔首,语气平淡地回:“嗯,协议也签了字,就等咱们宋总点头了。”

    宁微晨蹙着眉,仍感到疑惑不解,“佳佳,你怎么能确定他就会同意呢?”顿了顿,补充说:“万一不肯的话……”

    常佳失笑,她笃定宋石绎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说不定这会儿心里正偷着乐呢。

    “他一定会签字的。”

    “这么确信?”

    车子驶离山路,那座小别墅只余半抹亮光留在后视镜的一角。

    恍惚之际,常佳回想起这两年的婚姻生活,嘴巴里泛起阵阵苦涩。

    她旋即收回目光,平静道:“因为我知道,宋石绎他不爱我。”

    第二日是个周六。

    早上九点,梁实的车子停在小别墅外的草坪前,静静地等待宋石绎出门。

    昨天夜里,宋石绎苦守空房一整晚,没有枕边人的相伴,他竟然意外地失眠了。

    车门关上,坐在前排的梁实扭过身和他汇报今天的行程。

    “宋总,今天早上你需要去一趟宋宅,夫人半个月前和你预约了行程。另外,下午总部有个重要的会,关于新洲开发区那块空地的竞标……”

    话未说完,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低哑的男声,宋石绎一字一句地吩咐道:“你去查一查,常佳昨晚住在哪里。”

    梁实闻言闭上嘴,眸色微顿,这才发现上车的只有宋石绎一个人。

    默了两秒,他犹疑道:“那……咱们今天还去宋宅吗?”

    后座的男人掀开眼皮,日光下隐约可见眼窝处泛起淡淡的青灰色。

    恍惚之际,宋石绎这才想起,往日每回回宋宅探亲,都是由常佳陪同的。

    自己公事繁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在三节两寿时才会想到和她一起回家,父母子女围坐成一桌热闹热闹。

    这是常佳第一次不在,也难怪梁实长了个心眼,会多嘴问一句。

    思及此,宋石绎抿唇不语,陷入沉思。

    见人不答,梁实约莫猜出了他的想法,转过身不再多嘴。

    半个钟头后,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宋宅大门口。

    司机泊好车,梁实透过后视镜望去,低声询问:“宋总?”

    男人昨夜没有休息好,这个时候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疼得厉害。

    他阖上眼,静默了数秒,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抵在额角处,重重地捏了两下,后才开了车门走下来。

    宅子里,佣人陈妈听到动静走出门,见到他来了,喜逐颜开地朝屋内高声喊:“夫人……少爷回来了!”

    二楼的书房里,宋夫人白流淑刚刚完成一幅画作,看着自己笔下的实物栩栩如生跃然纸上,她心满意足地做完收尾工作,提步往楼下走。

    宋石绎一进门,便发现自家的妹妹正仰躺在价值不菲的贵妃椅上,昂着脑袋专心致志地玩着手游,就连他来了都未察觉。

    男人垂下眼皮缓缓走近,站在贵妃椅旁观察了一小会儿。

    小姑娘家家的,居然也对吃鸡感兴趣。

    宋石绎觉得头疼,他之所以会对这款手游有所耳闻,还得归功于常佳每天夜里孜孜不倦地埋头钻研。

    临睡前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他有看不完的文件和企划书,而她却将自己晾在一旁,有那个美国时间去玩劳什子的鬼游戏!

    想到这里,宋石绎脸色一沉,伸出手将眼前的手机夺了过来。

    “喂喂喂……你还我!”

    宋诗月见到自家老哥搅和了她的好事,情急之下扑上前去,整个人像只无尾熊似的挂在对方身上,势要抢夺。

    宋石绎挺直身子,岿然不动地举起手,便把控住了局势。

    男人挑了挑眉,清冷的眸子骤然暗了几分,沉声质问:“宋小姐,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已经高三了?有空玩游戏,不如多去做一套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