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见到宋石绎的人影,常佳微感诧然,不过也只一秒她便恢复了常色,目光淡了几分,轻声道:“很快就不是了……喊我常佳就可以。”

    梁实可不敢造次,说实话接到任务的一刻,他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没想到自己的老板和老板娘闹别扭,一闹就闹到了民政局。

    他颔首,视线越过常佳停在了街对面的一辆商务车上。

    常佳问:“既然来了就速战速决……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梁实闻言收回视线,“没有了……我们进去吧。”

    手续办理得很快,对于宋家的房产和家财,常佳没有多要一分,仅保留了淮海路的那间商品房,其他的如数退还。

    律师拟好了文件递给她签字,负责办理离婚证的工作人员动作迅速,啪啪盖上章,一式两份的证书便办好了。

    常佳握着那本鲜红色的小红本,手心仿佛被烫过一般。

    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她十年的人生,她的梦想,她的爱情,她的婚姻,终于到此画上了句号。

    办完事,常佳将证书往包里一扔,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抚走出大门。

    身后,梁实忙不迭地跟上前来,欠着身和她微笑道:“夫人,你回去不方便吧……要不然我送你一程?”

    常佳顿了顿,深深地看着他不说话。

    直到梁实被她看得后背发毛,冷汗涔涔地又问了一句:“夫人?”

    下一秒,常佳冷不丁地笑出了声,语带讥诮地反问他:“梁助理,这个称呼你该改改了。”

    她说着话,目光停留在他手中那本离婚证上,意欲明显。

    梁实吃了瘪,目送着常佳的倩影远去,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他心里暗暗发慌,硬着头皮小跑到对街,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后座的男人已经等候许久,带着几许焦灼的神色凝视着前方,似乎在等他开口。

    梁实无法,颤颤巍巍地将手里的本子递上去,艰涩道:“宋总,夫人前脚刚走,现在追的话……还来得及。”

    那抹红色刺痛了宋石绎的眼睛,男人撇开目光望向窗外,脑海里却想起常佳离去时那个洒脱的背影。

    搁在膝盖上的手渐渐握成拳,后又松开。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背叛,也更笃定了心中的想法。

    “宋总,我们还回公司吗?” 少倾,梁实小心翼翼地询问

    要知道保悦地产的会议室里,所有的股东都在等着他回去主持会议。

    想到这些,梁实不由地开始佩服起这位太太,要说她没本事,却能叫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宋石绎打乱了计划,为的只不过是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想。

    可要说她有本事,好好的一场婚姻就这么被自己给作没了。

    梁实在心里暗暗感叹,果然豪门秘辛不是尔等普通人能够领会的。

    神游天外之际,只听后座的男人冷冷地扔下两个字:“回家!”

    他不敢再耽搁,转过头轻踩一脚油门,驶离了这一片是非之地。

    办完离婚手续,常佳没有急着回公司。

    她心里藏着事,情绪不佳,自认为不适合继续工作。

    车子停在了淮海路,一进门,她便把自己抱成一团缩在角落里。

    埋藏在心底许久的情绪抽丝剥茧一般地流露出来,常佳没想到自己还是哭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宋石绎的那个下午,夏日的傍晚,微风吹过,日光刺眼。

    江临中学的篮球场地里,一群高三的学长在举行篮球比赛。

    球场门外被围得水泄不通,啦啦队的尖叫声此起彼伏,隔得几十米远依旧能够震耳欲聋。

    刚刚跑完八百米的常佳从操场上出来,抱着路边的一棵杨柳恶心干呕。

    腹部莫名地泛起一阵胃酸,她干咳了好半天,眼泪都咳出来了,却还是压制不下去那股反胃感。

    同班的女生从远处跑近,手里抱着买来的矿泉水递给她,目光却瞥向别处。

    “欸……我不跟你说了啊,下半场马上要开始了,我得赶紧过去给宋学长加油助威了!”

    常佳抱怨着她见色忘友,喝完对方的水,还是不忘上前一探究竟。

    她倒是想看看,那个被叫做“宋学长”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扔掉空瓶,常佳使出了吃奶的劲,穿过重重阻碍终于站在围观群众的前排。

    她看不懂篮球,也不知道什么比赛规则。

    她只知道,为首的那个高个子长得真是帅,还有他投完三分球后转过身拒绝与队友拍掌的神情,和流川枫好像!

    只一眼常佳便被迷住了,周遭的呼喊声沸反盈天。

    千钧一发之际,众目睽睽之中,视野里那颗篮球好死不死地砸在了自己的头上。

    所有的队员围上前查看情况,一时间她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怎么样?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