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佳与他对视一眼,真奇怪,明明刚才在包厢里还挺人模狗样的,怎么一出门就处处想法子膈应她?

    思及此,常佳反倒不急了,环抱着手臂立在一旁,“不劳贺总费心,我自己可以。”

    贺廷感到讽刺,勾着唇冷笑地凝视着她:“……你要是放心不下宋诗月,现在马上回去还来得及。”

    “谁说我放下不下……”

    “还是说你要打电话给宋石绎,让他过来把人接回去?”

    拉倒吧,常佳心里默默吐槽。

    几番斟酌过后,她定了定神,重新打开ob的门,长驱直入地回到包厢执意将人带走。

    这期间险些闹出大事,好在进门之前贺廷和酒吧的老板打过招呼。

    等到常佳带着人出来时,酒吧的保安冲了进门,将一伙人降服。

    宋诗月喝得有些多了,神智也跟着不清晰起来,操着一口大舌头喃喃自语。

    两人一左一右地将她扛出门,贺廷略略检查了一遍她的状态,发现不对劲。

    “她脸烫得厉害,还有这幅迷离表情,怕是被人下药了。”

    常佳惊诧地说不出话来,她只在电视上听过这类新闻,没想到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一旁,宋诗月燥热难忍,小脸红扑扑的,衣领也被解开两颗扣。

    贺廷见此,终于收起了玩闹之心,叮嘱常佳,“你在这里把人看着,我去开车。”

    常佳也慌了,她何曾遇见过这种场面,当下无措地“嗯嗯嗯”应了两声,将人抱得更紧了。

    不多时,贺廷的车在路旁停下。

    两人花了大力气将宋诗月扶上车,常佳不放心,上了后座陪着她一块儿回宋宅。

    车子穿过江临的夜色,径直往宋家的方向疾奔。

    到了宋宅大门口,常佳掏出兜里的手机,给宅子里的人打去电话。

    话筒那一头响了许久,久到她就快放弃时,终于被人接起。

    陈妈得知她回来了,心下纳闷,耐心等常佳说明了缘由。

    不约片刻,宋宅的大门被人打开,三三两两的人从里头逃似的跑了出来。

    站在人前的那位,她摸着黑也认得出来,是宋石绎的母亲、她的前任婆婆。

    这是离婚以后常佳第一次与白流淑面对面,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只怕这位宋夫人逮着她追问缘由,到时候场面可就真尴尬了。

    事实证明她再一次自作多情了,车稳稳当当地驶进门,她从后座下来,还来不及和人打招呼,一见到女儿神智昏迷地躺在车上,白流淑急得险些掉眼泪。

    这之后,宋宅的佣人将宋诗月扛进家门,白流淑紧跟其后,压根没有留意到她的存在。

    一行人声势浩大地冲出来,接完人又浩浩荡荡地走了。

    四周顿时静了下来,常佳站在车门旁,望着宋家大门的方向,恍惚片刻。

    驾驶座上,贺廷轻轻地摁响喇叭。

    “怎么了,没被人当面感谢,心里不痛快?”

    确定宋诗月安全到家了,贺廷的心也放了下来。

    言语之间,他又恢复成往日那副不着调的模样,调侃常佳:“要不要宋家的人给你开个表彰大会,明天一早你就成江临市鼎鼎大名的人物了。”

    常佳靠着门,露出疲惫的笑意,“贺总……今天多亏了你,谢谢……”

    “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贺廷晲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这人好像只知道口头感谢?”

    常佳累坏了,好不容易重担放了下来,她现在没精力和他打嘴炮。

    贺廷也识趣,之后絮絮叨叨地念了两句,见她没有回应,索性也不说了。

    第二日一早,宋诗月在自家大床上醒来。

    沉重的眼皮掀开一道缝,连带着太阳穴突突直跳,疼得厉害。

    她捂着脑袋哀嚎,睁开眼四下一扫,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家里。

    床前,白流淑穿着睡衣还未洗漱,一双眼睛哭肿了,没有半点往日端庄贤淑的模样。

    宋诗月试图爬起身,一动才发现浑身酸软没有半分力气。

    “妈妈……”

    她一开口,嗓子也哑了,对于昨晚发生的事,就跟喝断片了似的全忘光了。

    白流淑闻声,抹去腮边的泪,带着哭腔道:“你啊你,还真是我祖宗!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爸爸得知消息已经在回国的路上了。”

    宋诗月仔细回想了一番昨晚在包厢里的场景,却死活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一旁,白流淑解释说:“……你那帮朋友昨晚就被人带去局子里审问了,这件事我们不会善罢甘休。”说完,顿了片刻,怜爱地抚着她的手:“我女儿差点就没了,我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说话间,卧室大门被人推开。

    一个颀长的身影踱步入内,宋诗月见到人,就跟耗子见到猫似的,蒙起被子把头遮住。

    宋石绎浑身戾气地站在她床前,见到她这番举动,冷声质问:“现在知道见不得人,早干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