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前,男人正襟危坐在轮椅上,那双笔直修长的腿被西装裤包裹着,健硕有力,半点不像瘫痪的特殊人群。

    他说着话,唇角依旧衔着一抹清浅和善的笑。

    举手投足,运筹帷幄。

    常佳在心里翻白眼:鬼才相信他真的瘸了!

    不多时,两人走到身前,还是宋石绎率先结束话题,晲了她一眼,浅淡的笑意叫人如沐春风。

    “让常小姐久等了。”他轻声道,嗓音清澈悦耳。

    “不急,倒是宋总……谈了这么久的公事,也该累了。”

    她唇角带着抹嘲讽,言毕上前轻轻勾着范云清的手,询问他:“天色不早了,你送我回去吗?”

    范云清微抬手,与身旁的人示意,“宋总,那我们下次再继续聊。”

    男人眸光微顿,不易察觉地掠过两人相互交握的手掌,不轻不重地回:“好,让秘书送一送你们吧。”

    话毕,常佳率先从他身旁走过去,紧接着便是范云清与他擦肩而过。

    两人并肩从别墅里出来,常佳脊背僵硬,脚步略显慌乱。

    她仿佛感受到背后有两道灼热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停车场距离别墅还有一小段路,让我送你们下去吧。”

    常佳凉凉地瞥了一眼,发现宋石绎身边的秘书跟了上来,执意载着他们下山。

    她连拒绝都没来得及,车子已经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门口。

    秘书开了后车门,微微欠身示意:“请。”

    常佳在原地一动不动,眸光清冷,眼底藏着几分看不透的情绪。

    反观站在一旁的范云清,全程都没有什么意见,心安理得地爬上后座,弯着腰问她:“你不上来吗?”

    她就是不想上车,不想让宋石绎得逞!

    “走吧。”

    范云清说完,朝她挥挥手。

    话音刚落,常佳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一手夹着包包,转过身,不解地向后看了一眼。

    那个阴魂不散的人还真跟了上来。

    常佳觉得好笑,回过头眉眼弯弯地反唇相讥:“劳烦宋总亲自送出门,有心了。”

    说完话,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目光直勾勾的。

    男人见她这样戒备地凝视着自己,立时笑了:“常女士似乎对我意见颇深?”顿了几秒,上下打量着她的穿着,最后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还是说,我做了什么让常女士误会了?”

    常佳心里愤愤,明知他是有意当着外人说这些模棱两可的话,她还得顾忌着范云清在场,不能表现得太过失礼。

    车内的人见到宋石绎跟上前,转而开了门走下来。

    “宋总。”范云清淡笑着答,“今晚耽误您太多时间了。”

    言外之意,是对常佳不肯动身表示歉意。

    “哪儿的话,范总能来……是宋某的荣幸。”

    两人漫无目的地聊了几句,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到头来,好像还是常佳打搅了他们的谈话似的。

    定了片刻,她受够了眼前这个男人心怀鬼胎意有所指,拢了拢长裙只得作罢。

    常佳转身去开另一侧的车门,酝酿了一下情绪,客套淡漠地对宋石绎道别。

    “宋总,请留步。”

    她虽神色如常,笑意却十分疏远。

    男人结束完一个话题,恰好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恶寒情绪。

    他瞧了瞧常佳,又瞧了瞧范云清。

    “今天匆忙,没有好好招待常小姐……下次一定。”

    宋石绎说完话,朝她伸出一只手,态度有几分强硬。

    换做平日里,常佳是绝不会跟他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但是这个狗男人偏偏拿捏准了她的心思,有意在范云清面前叫她表态。

    如果拒绝,好像又有些不识好歹。

    常佳若有所思地拢了拢耳边微微翘起弧度的短发,露出一只白皙小巧的耳朵。

    她今天穿的这身长裙有点太修身了,灯光下曲线起起伏伏,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胖。

    她抬起手整理头发的动作,一截白嫩的藕臂就这么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