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这副样子,常佳不用猜也知道要出问题,“白小乔又有什么话说?”

    此时此刻,顾悠然打从心底里佩服她的先见之明,就差饱含热泪抱着她的大腿求放过了。

    “……常总,她说我不够格。”顾悠然瞥了一眼常佳,补充一句,“她指名点姓了,要和你谈。”

    对于这么简单的诉求,常佳显然有些意外——她以为凭着宋诗月的性子,最坏的打算无非是今天又要白跑一趟。

    “行了,我去会会她……你们时刻准备着,专访准时开始。”

    见她扔下这么一句话一句话,顾悠然暗暗咋舌:你能搞定吗?

    自那晚在ub与宋诗月会面过后,这是常佳两年来第一次与她面对面坐下来好好谈话。

    这个时间点,宋诗月刚起床,刚刚洗漱完毕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清香,一张青春靓丽的小脸微皱着,写着不满的情绪。

    常佳走近,拉开她面前的椅凳一屁股坐下。

    听到动静的宋诗月非但没有停下剥蛋壳的动作,反而更加乐在其中,慢悠悠地将剥好的鸡蛋取出,蘸上酱油汁。

    好心地递给她,问她意见:“你要不要来一颗尝尝?”

    她一点也不着急,目光紧紧地盯着常佳的脸,像是要看她笑话似的。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常佳也不和她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她:“你什么时候能开始?”

    那颗鸡蛋最终没有入口,宋诗月擦干净手,抬眸与她对视。

    “急什么呀……咱们两年没见,像你说的……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聊一聊?”

    “诗月,社里的人还在等这篇专访……你知道……”

    “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想到进娱乐圈吗?”

    深吸一口气,常佳回:“如果你想好好聊聊,等到工作结束,我答应你……”

    “嫂子。”

    她的声音糯糯的,带着一点江南的口音,叫人听了不由身心愉悦。

    就是这么一声再普通不过的招呼,却让常佳霎时怔愣住。

    过往的岁月一点点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就好像她还是记忆里那个蛮横骄纵的大小姐。

    动了动嘴唇,常佳艰涩地拒绝:“我不是你嫂子。”

    面前,宋诗月眉眼弯弯,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很是心满意足。

    “我知道呀,就是没忍住喊你一句呗。”

    她巧笑倩兮,主动与常佳说起这两年发生的事情。

    “哥出车祸以后,家里像是发生了一场大变故……妈也病倒了,整日以泪洗面。”

    “……本来我都准备出国读书的,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决心还是留下来,帮助家人度过难关。”

    “你一定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们有多艰难吧?”宋诗月说到这里,声音一哽,咬牙回:“也对,你都离婚了,确实没必要管我们死活了!”

    “哦,还有……不知道你认不认识黎姐姐,听说她是我哥的初恋。”宋诗月吸了吸鼻子,继续回:“我哥车祸以后,她倒是真心实意,没日没夜地守在他身边,外人都说她是我们宋家的新媳妇。”

    这些事本来与她无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常佳听到这里,只觉得心口一刺,细密的疼痛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她紧了紧喉咙,失笑道:“……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宋诗月收起表情,又恢复成刚才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她眨了眨眼,羽睫轻垂,不轻不重地调笑说:“因为……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是我更讨厌她呀。”

    十分钟的时间,足够结束完一场谈判。

    会客厅内,灯光师调好角度,将镜头里的人照得清润莹白。

    几步之外的地方,常佳和顾悠然远远地看着,心底暗暗祈祷专访不要再出任何差池。

    “常总,你能和我说说吗?这个白小乔……是怎么搞定的?”

    顾悠然还是压抑不住好奇心,在笔记本上记下最后一条要义,抬头向她追问。

    抿了抿唇,常佳脸色无常,看不出任何情绪。

    等了半天见她没回,顾悠然自觉无趣,索性没再多问。

    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约莫过了半个多钟头,宋诗月借口上洗手间,访谈被迫中止。

    常佳看了眼时间,只吩咐众人十分钟后继续。

    闹了这么一出动静,她也累了,这个时候就想找个地方好好喘口气。

    包厢里来来往往都是人,她烟瘾犯了,提上包往长廊尽头走去。

    落地窗的右手侧便是安全通道,常佳拉开门走进楼道口,上下望了两眼,确定没有旁人在,这才放心地从烟盒里抖出一支衔在唇间。

    打火机一明一灭的功夫,安全通道大门再次被人打开,背后传来两道熟悉的人声。

    常佳正欲熄灭手里的烟,直到听到来人嘴里说出的人名,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