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佳垂下眸子,一张病态的小脸微微泛着红。

    正犹豫着该如何开口,男人自然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还是很烫。

    他想提醒她记得按时吃药,抬起眸子在她脸上看到惊慌失措的神情。

    宋石绎抿着唇,心尖一疼,默不作声地收回手。

    很快,顾悠然便从客卧里出来,她手里提着常佳的包,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示意她东西都带上了。

    常佳眼里有一瞬间的停顿,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垂下脑袋企图从他身旁走过。

    手腕处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男人的指尖带着一层薄薄的茧,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细嫩白皙的皮肤。

    电光火石般的瞬间,她兀然停下脚步,眼神落在他的眉宇上。

    不知是不是因为生了病,她变得格外敏感。

    从前没有发觉他还有这样一面,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的时候,竟叫人不由地心生怜惜。

    常佳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宋石绎。”

    男人读懂了她眼神中的坚决,松开手,默默不语地注视着她的身影,跟随助理走进电梯间内。

    大门关上,提示音传来。

    宋石绎没说话,只觉得整颗心也随之沉入谷底。

    一连数日,宋石绎打探不到常佳的消息。

    梁实向他汇报了常佳的住所,就在临郊那幢疗养别墅内。

    她受了不小的惊吓,常旭鹏不放心,叫来了家庭医生帮她上下检查了一遍,又借着这个由头让她安心住下。

    是以,常佳做起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

    翌日,顾悠然下了班,第一时间往疗养别墅赶去。

    等到了目的地,常佳一问缘由,才知道是宋氏集团又递来了合约书,想要借着《g》让宋诗月再火一把。

    望着那叠文件,常佳竟有一丝犯难。

    之前她拒绝得那样彻底,态度和立场表达得也足够深刻,就是为了和宋家划清界限、分道扬镳。

    怎么他就跟听不懂似的,还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缠上来呢?

    或者说……是因为那一晚的慷慨收留,他才敢对自己提要求?

    常佳捏了捏眉心,只觉得头疼不已。

    “常总,你还要再考虑吗?”

    桌前,顾悠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耐心解释说:“上一次咱们的专刊做得很好,销售量破了纪录……常总,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思及此,常佳舒了口气,决定不再和钱过不去。

    她拿过纸笔,大手一挥在文件末尾签上自己的大名。

    “回头通知宋氏集团的人,下个月的专访已经排满了,等得及的话,就下下个月吧。”

    顾悠然满心欢喜地接下文件,忙不迭道:“我这就给负责人打电话,常总……你放心吧。”

    办完事,顾悠然没有久留,临走之前和常旭鹏打过招呼,眼看着天色渐暗,驱车离开了疗养别墅。

    客厅里,常氏父女对面而坐。

    电视里正播放着一档综艺节目,嘉宾们被弹椅弹入泳池内,模样十分狼狈。

    常旭鹏这段时间特别爱看这些没营养的节目,常佳也已见怪不怪。

    坐了一小会儿,父女俩相顾无言,常佳感到兴致缺缺,打完招呼起身望屋内走。

    她走了以后,忘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来电。

    沙发上的人感到好奇,悄咪咪地瞅了一眼,接起电话。

    话筒另一头,宋石绎吓一跳,把手机拿开,看了看屏幕,电话号码没输错。

    他心下一沉,“我找常佳。”

    “她不在。”常旭鹏又问:“你是哪位?”

    宋石绎觉得好笑,心想我还没追究你是谁,你居然问起我来了。

    他的口气很横,硬邦邦地问:“你是谁?”

    “我是她爸爸。”

    “……”

    一听到“爸爸”两个字,宋石绎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些许尴尬地解释道:“那个,爸……不是,叔叔……我是宋石绎。”

    常旭鹏愣了一下,笑说:“我知道,你就是佳佳的前夫啊。”

    “哎。”宋石绎想要解释,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

    以前和常佳在一起时,他从来没听她说起过自己父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