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常佳却不能置之不理。

    半晌,只见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低声答:“可以,你在哪……我现在过来。”

    贺廷给她报了个地址,是b市的一家高级餐厅。

    幸运的是离她目前的所在地不远,大概也就十多分钟的车程。

    收线之前,两人约好见面的时间,常佳轻启车厢,径直往餐厅疾奔。

    七点十五分,常佳的车如约在餐厅正门口停下。

    贺廷预定的这间餐厅在b市口碑极好,人均四位数的消费水准,立时将食客的格调往上拉了好几个档次。

    常佳走进餐厅,灯火通明的大堂里,身穿制服的侍者上前为她引路。

    穿过长而宽敞的走廊,脚下厚实的地毯将不必要的杂音阻断。

    直到侍者将包厢大门打开,常佳心里暗暗疑惑,还是不明白贺廷此番举动到底意欲何为。

    包厢内灯光昏暗,巨大的落地窗前摆着一张四四方方的餐桌。

    桌子上烛火摇曳,价格不菲的红酒在高脚杯中散发出醇厚的酒香。

    烛光下,贺廷五官硬朗的脸孔映现出来。

    读出了她眼神中的惊讶,男人站起身拢了拢袖口,含笑道:“总算来了……坐吧。”

    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两年,常佳并不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到能够坐下一块儿品酒谈天、共进晚餐。

    因此,越是看到贺廷这副过分亲昵的模样,她便越是感到不安。

    “贺总。”

    常佳应了一声,提步上前。

    男人的眼神顺着她的脚踝渐渐上移,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线条笔直的小腿,紧接着往上,规规矩矩的工作套装,深蓝色的及膝长裙包裹着女人姣好的身形,目光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

    两年不见,她已经褪去昔日的稚嫩青涩,举手投足间多了一份成熟女人的优雅。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赤裸,常佳垂着眼眸,略感不适地挪开脸,轻咳两声。

    “你还是跟从前一模一样。”贺廷目光灼灼,沉声笑道:“两年不见,一点也没变。”

    常佳微怔,片刻才反应过来,他的这番话大抵也只是客套罢了。

    女人拂了拂耳边的短发,不自然地回:“贺总就不必开这种玩笑了……我已经快三十岁了……”

    此言一出,贺廷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当即转移话题,和她聊起了从前的人。

    常佳从他口中得知,原来孙曦在她离职半年以后也结婚生子去了;还有那位肖远波,也就是鑫源地产的合伙人肖总,因为自己公司的账务问题被彻查,打了大半年的官司……

    而贺廷呢,仿佛也是从那时起,事业开始走起了下坡路。

    常佳依稀记得,他当年曾有幸从宋石绎的手中夺下新洲那片地的开发权,只是没想到公司经营不善,不到一年时间。棘手的问题便接二连三地暴露出来。

    彼时鑫源只剩下贺廷还硬扛着,作为老一辈遗留下的产业,他不敢不用心,生怕家业败在自己手中……

    整顿饭下来,他们吃得少聊得多,就在常佳纳闷着贺廷到底为何而来时,话题终于还是避无可避地谈到此处。

    “是这样……来之前我多多少少听说了一些事情。”

    贺廷正襟危坐,面色沉重:“你是鹏远集团的法定继承人,拥有鹏远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份,有件小事希望你能够出手帮忙……”

    常佳十分意外贺廷会对自己说这番话,敛眉望向他,面露疑惑。

    说到这里,贺廷自己先笑了:“你别这么看着我,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停顿几秒,舒了口气缓缓道:“鹏远集团下一部戏已经在筹备当中,戏中拍摄所用到的酒店和影视城,能不能考虑一下……鑫源集团旗下的产业……”

    眨了眨眼,常佳仍有些不确信。

    说实话,她已经不接手鹏远的事务许久了,关于下一部戏要拍什么、什么时候开机自己一概不知——但是贺廷竟比她还清楚!

    不仅如此,他居然会为了公司的事,亲自出面找自己帮忙,这点也是常佳没有想到的。

    怔愣之际,贺廷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点头朝她示意。

    常佳回过神,纤细的手指握着高脚杯的杯柄,轻抿一口。

    醇厚的酒香流淌过舌尖,有点涩有点酸。

    她还是无法适应,微蹙着眉幽幽开口回道:“贺总,这件事我会放在心上的。只是……”

    面前的人的手明显地顿了顿,眸色微滞,唇角绷成了一条直线。

    “……我已经太久没有接手鹏远的工作,等我了解清楚下部戏的消息,我会主动联系你的。”

    常佳这话说得实在,没有半点敷衍的态度。

    况且贺廷也看得出来,她是有心帮助自己的,而不是旁人那种随口说说的语气。

    沉默片刻,男人扬起唇,换了个态度点头应好。

    “那就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