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佳没做他想,径直报了上酒店的名字,回她:“今天来得匆忙,我还有工作要赶回去处理……下次吧。”

    听得出来宁微晨很是失望,“啊——”了一声过后,低声问道:“你是现在就回去吗?”

    “不急。”常佳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往浴室的方向走,边走边说:“时间还早,我定了晚上十一点的飞机回b市,先泡个澡好好放松放松。”

    话筒那一头,宁微晨也没说送她去机场,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片刻后收线。

    浴室里氤氲着热气,常佳躺在巨大的浴缸内,闭上眼默默地感受着当下的宁静。

    她慢慢放松下来,浑身的毛孔由此张开,仰着头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响起一道刺耳的门铃声。

    常佳微蹙着眉睁开眼,看了看时间泡得确实有点久了,索性起身冲了个澡,套上酒店内备用的浴袍,就这么走了出去。

    外头门铃催命似的喧闹着,常佳一只手裹着脑袋上的浴巾,另一只手扶着门把,缓缓旋开。

    大门外,一个颀长的身影立在原地。

    男人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只露出一双形状好看的唇。

    “你好,请问你是?”

    话音刚落,宋石绎从黑暗中出来,落落大方地站在她的身前。

    常佳张着嘴,满目吃惊。

    两厢沉默之际,男人动了动唇,哑声开口问:“我可以进来吗?”

    “不可以!”

    她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下一秒不等男人反应过来,“砰——”地一声径直将门关上。

    屋子外头的人吃了个闭门羹,房间内的人却如临大敌。

    常佳在心里懊恼,她早该想到的,依照宋石绎的性子,为了达成目的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现如今把宁微晨也说服了,说来就来,还真当自己能够只手遮天吗?

    思及此,常佳拿起房内的电话,直接给酒店前台拨去。

    真是的,好好一家五星酒店,连个人也拦不住,白瞎了这个招牌!

    暗骂了两句,电话被人悠悠然接起。

    “你好。”

    “你好,我是今天凌晨入住总统套房的客人。”常佳语气生硬,纠结该怎么说才能让人把宋石绎打发走。

    “……现在我房间门口站了个变态,对……就是那个会自己脱自己衣服的那种。”轻轻咳了两声,常佳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麻烦你们叫安保上来把人带走,不然的话我就只能报警了。”

    前台一听,还有这事?挂断电话当即带着两名保安冲上楼。

    几步之遥的包厢里头,常佳侧耳贴在门板上,静静地听着外头的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保安来了。

    也不知宋石绎说了什么,一番交谈过后,他非但没被赶走,常佳只听到工作人员离开现场的脚步声。

    常佳气得连头发也不吹了,将浴巾甩在了沙发上,重新拨通了前台的电话。

    “……你们酒店是怎么回事?住客包厢门口出现变态这种事到底能不能处理?如果不能处理的话,我现在就打110让警察过来解决!”

    常佳的口气很横,也是被气急了,没头没脑地乱说一通。

    她压根就没准备打给警察,不过是为了吓唬吓唬他,让宋石绎知难而退罢了。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这招对他一点用处也没有。

    话毕,前台的工作人员轻声解释说:“小、小姐……你一定是误会了。站在你包厢门口的那一位是、是集团的总经理……”

    “总……”常佳结舌,翻了个白眼挂断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着外头的天渐渐暗下,华灯初上,这个城市再次被黑夜笼罩。

    常佳洗过澡,穿回自己来时的衣服,收拾妥当后看了看时间,距离航班起飞还有几个钟头。

    这个时间点,她本应该在房间里尽情地享受晚饭,饱腹之后心满意足地踏上回b市的飞机才是。

    可是偏偏计划全被门外的人打乱了!

    摸着瘪下去的肚子,常佳愤愤不满。

    电光火石之际,她蓦地想到了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踩着足见,挪到了大门口处。

    门外一点声音也没有,不知道他是不是走了。

    她晾了这么久,换做是谁都该没耐心了,更何况是宋石绎——他忙起来的时候,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

    思索片刻,常佳再次拧开了门把,悄咪咪地打开一条缝,向外看去。

    “佳佳——”

    男人的声音里揉着一抹砂砾,低沉又沙哑。

    常佳着实被他这一声给吓得去了三魂六魄,惊声尖叫过后,宋石绎那张讨人厌的脸从暗处走了出来。

    “你干嘛!”她怒目而视,沉着一张脸口气不悦,“好端端地站着这里堵我……宋总,你很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