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石绎抱着最后一丝希冀跑上前,联合所有人将重物推开。

    灰尘与瓦砾之下,一双纤弱无骨的女人的手露了出来。

    “宋——快搬开,大家一起来——”

    宋石绎咬紧牙关,龇牙咧嘴,终于用尽全力挪开了压在少女身上的木板。

    最后,常佳是被人拖着出来的。

    她的大腿被重物压得时间太长,已经没了知觉。

    浑身是血,人也昏迷不醒。

    没有人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了安全起见,宋石绎只得将她打横抱回了救助站。

    一整夜过去,就连宋诗月都没什么大碍了,却仍不见她睁开眼。

    “哥,你去睡会儿吧。”

    宋诗月的床就在常佳隔壁,眼看着自己的哥哥苦守在病床前,她不忍心,劝慰道:“我帮你看着点,嫂子醒来我第一个过去叫你。”

    他两手撑着脑袋,这个时候什么都不想,就想常佳能够醒来。

    “乖,你早点休息,别担心我了。”

    “可、可是……”

    宋诗月话没说完,眼泪又留了出来。

    眼前的这个男人,头发乱糟糟的贴在脑门上,双眼无神藏着血丝,颧骨处不知何时被树枝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身上穿着的那套衣服也没换,雨水混着泥渍印在他的西装裤腿上,整个人颓废又疲惫——哪还有半点精英的模样。

    宋石绎垂着脑袋,目光温柔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似乎并没有把她的建议放在心上。

    宋诗月知道自己多说无用,复又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但愿这一场灾难赶紧过去,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常佳这一觉睡得沉稳绵长,一直到第二天的早上才醒。

    彼时宋诗月正好出门去了,帐篷里只有宋石绎一个人守着她。

    见她缓缓睁开眼,男人定了定神,目光灼灼地问:“你、你怎么样……医生!医生!”

    叹了一口气,常佳根本来不及多问,只觉得他又吵又闹快烦死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果然把医生叫来了。

    做完一番简单地检查过后,医生告诉他,常佳的伤势不算太重,除了左腿的小腿粉碎性骨折以外,其他的伤都不算什么了。

    宋石绎点了点头,表示:“小腿的话……你看,还能做补救措施吗?比如手术什么的?”

    身旁的人听到这话,不由地被他逗笑了,“按照她这样的状况手术是做不了了,还是打石膏好好休养吧。”他建议说:“这里的条件太简陋了,还是去更好的医院重新做个检查吧。”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直到宋石绎把人送出门又折回来,常佳终于可以开口问他:“你刚才和那个人叽里咕噜到底说了什么?”

    宋石绎坐在她的床前,一只手替她拂去额前的头发,一边向她解释。

    “……我已经让梁实去联系了最近的航班,咱们马上就回国。”

    说到这里,常佳的目光忽地变得锐利起来。

    她轻声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只放在床前的手微微一顿,男人眼里的柔光隐去,微翘的嘴角收起弧度,淡声道:“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地震了……你和诗月都被埋在下面……”

    他幽幽提起,常佳脑海里再次浮现起那晚发生的恐怖场景。

    不知男人说到了什么,她的表情蓦然间转变地尤为慌乱。

    “别说了。”

    嗓子里像是着了一团火,她哑着声打断他。

    宋石绎默了默,跪坐在她床前,柔声问:“你渴了吧?等一下……我给你倒杯水……”

    他的话音刚落,正欲站起身时,帐篷的帘子被人掀开,宋诗月从外头走了进来。

    “嫂子,你终于醒了!”

    她没头没脑地大叫一声,把躺在床上的人吓了一跳。

    “你……”

    常佳动了动嘴唇叫住她,看到她这满头的绷带,想问问情况怎么样了,下一秒,宋诗月扑了上去跪倒在她床前。

    “呜呜呜呜嫂子……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你怎么才醒啊呜呜呜……”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啊……呜呜呜你要是就这么走了,我一辈子都怨我自己……”

    当着宋石绎的面,她半点也不扭捏,尽情抒发着自己的真情实感,泪眼婆娑地贴在常佳的身上,哭成一个泪人。

    到最后常佳也觉得不好意思了,试图挣脱开她的手,“你、你慢点哭……别着急……”

    宋石绎察觉出了她的异样情绪,收回视线示意一旁的人:“让开点……你嫂子刚醒,别又被你给摇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