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厕所里待了快十分钟,梁舒朝外面张望了一下,之前他在的那个拐角,如今已经没有人了,梁舒松了口气,刚出去没多久,身后又响起了他的声音。

    “梁舒,你等等,我们谈谈。”

    她加快了步子,边戴口罩,边往外面冲。梁舒张皇失措地往后退,宋云轩一刻不停地跟着。

    她环顾四周,却发现她此刻身处酒店配套的花园。现下天已经完全黑了,四周一个人都没有,梁舒想返回大厅,唯一的出口却被他挡住了,这让她回忆起了很多不美好的回忆。

    “你不要过来!”梁舒失声尖叫,宋云轩停下步子,伸出双手示意她安静。

    “梁舒,过去的事,我替我爸爸向你道歉。”

    “没有必要。”梁舒戒备地看着他,她现在脑子里乱做一团,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宋云轩望着不断朝后退的梁舒,一股无力感游走全身。

    他从很久前就喜欢梁舒了,到现在仍然喜欢。当初他目睹了那件事后,焦躁的几个月睡不好,一直懊恼为什么没有好好保护她。

    趁着他走神,梁舒一把推开他一句狂奔。身后很快就有了急切的脚步声,梁舒只觉得心脏像是到了喉咙口,窒息的感觉游走全身。她好不容易跑出了酒店,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看到一辆出租车,她连忙伸手去拦,却被人抢了先。

    这时候宋云轩已经到了她身后,透过余光,她看见他朝她伸出了手,梁舒惊恐不已,她觉得自己又像过去那样,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小小空间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世界里出现了一道声音,让原本囚禁她的空间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梁舒?”

    她一愣,循着声看去。就见韩洲臣站在她左侧的路灯下,他还是早上的穿着,唯一不同的是戴了眼镜。即使夜色黑了,他戴着口罩,可她一对上他的眼睛。就认出了是他。

    本能作祟,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路朝他奔去。

    她跑得太快,险些跌倒,韩洲臣一把搂住她的腰,面露疑惑:“怎么了?”

    她不想引起围观,闷着头说道:“回家。”

    韩洲臣嗯了一声,抬起头的时候,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对方他认识,当初他和梁舒在一起的时候,他仍旧很殷勤地追她。

    梁舒快要疯了,韩洲臣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像跟柱子似的,一动不动。她狠狠拽着他的胳膊,央求着他快些走。哪知道他低头看了眼她放在他手臂上的手,看了好一会,再抬头的时候,眼里透着抹很受用的情绪。

    梁舒快要被他逼疯了。

    “行,回家。”他说着拉下她的手,然后反手牵住。

    宋云轩心凉了半截,他认出了那个男人。

    是韩洲臣。

    梁舒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所以拽着韩洲臣一路跑,完全没有方向。她跑了几步后,被韩洲臣拽了一把,她回头恼怒地看着他,就见他眼底,透着股无奈。

    “车子在对面。”

    梁舒稍稍冷静了些。

    到了车边,有人从车上下来了,她抬眼一看,竟然是章可。对方和她点头算作招呼,然后替他们开了车门。

    两个人在车后座坐定后,章可发动了车子。

    车子离酒店越来越远,梁舒望向窗外,她已经看不到宋云轩的影子了。

    她提着的心渐渐地放下了,冷静下来后,她注意到了车厢里有淡淡的酒味。

    她诧异地看向韩洲臣——他喝酒了?

    韩洲臣靠在座椅上,脸上有淡淡的倦意。这时候车上的电台突然播出了一条消息。

    【地质学家宋巍成囊获国际大奖。】

    听到这个名字,梁舒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这个人以前在我们学校当过教授的吧?”

    “嗯。”

    “我记得他还给你颁过奖学金,他好像……挺欣赏你。”

    韩洲臣没有接话,梁舒的心又渐渐地提了起来。

    他的状态很不对。

    身上有明显的酒气,身体靠在车椅上,姿态带着倦意,那双漆黑清冷的眼里,染着她看不透的情绪。

    比起平常的淡漠,多了几分轻蔑和不屑。

    他怎么了?

    是遇到烦心事了?

    所以喝酒的?

    梁舒满心疑问,韩洲臣却在这时突然开口了。

    “你见到他干嘛那么害怕?”

    梁舒愣了愣。

    他垂眸思索,片刻后再次出声:“你以前见他,气势不是挺足的吗,还拿苹果扔他。”

    梁舒闻言脸红了红:“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那为什么怕?”

    他声音沉沉,在夜色里,像是能让灵魂荡漾起来。梁舒手颤抖了下,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发抖。

    “没什么,我现在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