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正常人,在这样错中复杂的地方行走也会一个不注意勾到藤蔓倒地,更何论一个眼盲的瞎子?

    奇怪的是,当少年不注意快要勾到什么时,那些枝根就会无声无息地移开。

    这样一来,分明无从下脚的古老森林竟出现了一条弯弯绕绕的幽深小道。

    这奇异的景象吸引了一些小动物,它们有的捧着果实站在树干上,有的和同伴一起站在布满青苔的石头上梳理皮毛,而有的直接悄悄跟在少年后面,走着这条让它们颇为惊奇的小路。

    路的尽头,是一处颇为幽静的小块空地。中央有一处天然水潭,呈现幽深的碧绿色,水中畅游着几只不知名的小鱼儿,颇为好奇地看着这名少年,嘴里吐着泡泡。

    也多亏这里有小块空地,在这昏暗的地方撕裂了小小的空间,一大束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穿透水潭,为其打上一片朦朦胧胧的光晕。

    也同周围较为暗淡的地方形成了不算强烈的对比,惹人心神宁静。

    格鲁布讶染地看着这堪称绝美的地方,久久无法回神。

    我摸了摸怀里动物的头,感受着这片浓郁的水汽,小小地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迷路。"

    这整片森林把你当宝贝儿子一样给你弄出一条路,能迷路才有鬼嘞。

    我却没有感受到这里发生的一切,那丝丝恢复的灵力只能让我察觉到这些水汽,其他的与普通人无异。

    少年放下狐狸,试探着伸手触碰一下水面,阴寒的温度让他有些怔楞。

    在这样堪称昏暗的地方,一潭幽深的水又怎么会有让人愉悦的温度?

    即便有阳光照射进来,同周围的环境相比,却是有些微不足道了。

    这森寒的冰冷,和魔殿周围湖泊的温度是如此的相似。

    "在这幅皮囊下,你真正的的灵魂,是谁?"

    少年平静地解开身上的衣袍,一圈圈,竭尽缓慢地拆开身上一层又一层的绷带。

    他身上那些狰狞的疤痕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一些比较严重的地方还透露着一些微微粉嫩的颜色,稍微不注意触碰到,还是有那么点点的刺痛。

    "疼么。"

    他赤裸着身体,一步步踏进这幽深的寒潭,冰冷的触感随着步伐,一点点蔓延上来,刺得人忍不住发颤。

    "是我认错了。"

    到了一定的地方,脚便触不到地了,就像是温和的乐曲一下子戛然而止,再往前便是突兀的陡峭,如被一刀切下一般,徒留深色的水潭。

    脚似乎踩到了一些青苔,少年一滑,就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啾啾的鸟啼和沙沙的树叶声蓦然消失,周围是绝对的死寂安静,全身淹没在水里,刺骨的寒意遍布下来,让人有些发懵。

    不知这水潭有多深,我知道自己在往下沉,却不想作出任何的动作,任由自己远离那来之不易的光。

    "你这面容确实有有些骇人。"

    眼眸在水里有些发涩,我缓缓地闭上眼睛。

    "就在这湖里待一个晚上吧。"

    这水,是真的很冷。

    对方优雅从容地离开,一步没有回头。

    满是废墟的府邸,他浑身是伤地被拉入黑暗,血色的眸子里溢满了哀戚。

    明知我的眸子被杀意覆盖,却还是动了动唇,低不可闻地说了一句话。

    我该是混沌的,却清晰地听到了。

    ——王,别丢下我。

    一条小鱼好奇地游过来,轻轻触了触少年的眼角。它觉得这里似乎有什么温暖的液体。

    不过快速地消散在了冰冷的水中,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我很好。

    只是,有一点难过。

    第两百四十五章 嫉妒

    "哎?你听说了吗?"

    "什么?"

    "几天前,魔殿派出去寻找圣药的药剂师被人族,他的卫队当时正在喝酒,导致了这位药剂师的死亡!"

    "嗨!这有谁不知道,王因此事盛怒。现在恐怕所有上层的大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战战兢兢地生怕被王迁怒呢!"

    "要我说啊,那个药剂师就是有病!谁都知道这圣药根本不存在,只是修大人为了安抚王放出的假消息而已。他还跑那么远,被人轮奸简直活该。"

    "哼,就是!还害得我们现在得提心吊胆的,呸!"

    两个管事低声交谈着,慢慢消失在路的尽头。

    近几日,魔殿的气氛越来越肃穆,气压大得骇人,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注意就丢了小命。

    大殿。

    空旷的地方乌压压地站了百余号魔族,他们神情各异,在幽暗的冥火下显得颇为森冷。明显压抑着怒火,却因为上面那位而不敢造次。

    黑色水晶铺成的地板静谧地倒映着大殿内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