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晚临喊了两声,院子里没有小然的身影,他又跑到了楼上的谷仓去看,最后在院子里遛了两圈。

    他在猪圈子找到了儿子。

    看到了儿子沉迷为喂猪不可自拔的一幕。

    任晚临走了过去,扑面而来是猪粪的味道,他感觉自己几乎要当场去世。

    他看到儿子玩得开心,问了一句,“不臭啊?”

    任然在凳子上跳了两下,“猪猪好好玩。”

    任然也不怕,伸手去摸大猪的背,摸了两下还说道,“好扎手啊。”

    任晚临就这样看着儿子白净肉嘟嘟的小手,上面沾了一些黑色的难以言说的......嗯......

    这孩子可以不要了。

    任然拿出自己的手,看着手上沾着的黑色像酱汁一样的东西,干呕了一下。

    然后撅起嘴,作要哭状,“爸爸!”

    他举起胳膊,那动作分明就是要抱抱,任晚临惊恐的看着儿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小然直接朝任晚临跑了过来,并且抱住了自己的腰。

    任晚临看着白衬衣上的污渍,在看看儿子委屈的表情,眼神透露出一种生无可恋。

    任晚临无奈地叹气,提着儿子的后领朝浴室走去。

    虽是气得不行,手上的动作却很轻,任然坐在大盆里,吹着手里的泡泡。

    “好玩吗?”任晚临有些生气地问。

    “好玩!”任然点点头,声音软糯。

    那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得任晚临打了任然的屁股一下。

    “小兔崽子!”

    洗完了以后,换上干净的衣服,他的儿子终于从地主家的傻儿子变成了白净贵气的小少爷。

    任晚临不让任然去猪圈了,可这小伙子很有前途,不是去鸡窝掏鸡蛋就是跑去和守门的大黄狗玩。

    “赛花!把你姐家磨面机借我用会儿。”一个大爷扛着一个蛇皮袋子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那个叫赛花的大婶听见声音,走了出来,还用围腰擦了擦手,爽快地说,“你用吧!”

    大爷把扛着的蛇皮袋子放在地上,用手锤了锤腰,不经意地转头时就看到了玩狗子的小孩。

    地上那小孩,穿得干净,皮肤白嫩,就像瓷娃娃一样好看,大爷年纪大了,看到可爱的小孩就忍不住想去逗逗。

    “你是赛花的什么人啊?”大爷走上前,亲切地问。

    他从没见赛花家有这样的小孩。

    任然没有回他,只是停止了玩狗的动作,用漂亮漆黑的眼睛看着大爷。

    大爷从兜里掏出了一颗糖来,“爷爷请你吃糖,要不要啊?”

    任然没有接过,大黄狗以为这是好吃的食物,趁大爷不注意就给叼走了。

    “嘿!你这只坏狗子!”大爷佯怒骂道。

    “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大爷又问。

    任晚临从窗户里看到有陌生人在和儿子说话,他赶忙从里屋出来,那大爷听见了动静,抬头看了任晚临一眼,然后就愣住了。

    着不就是在黎忠庆坟前的那个年轻人吗?

    任晚临也顿了一下,目光停在了这个大爷身上。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

    “黎然的丈夫!”大爷见到任晚临脱口而出就是这句话。

    任晚临脸上神色微怔,不知道这个大爷反应为什么这么大,但还是礼貌地喊了一声叔。

    “你真是黎然的男人?”大爷重复又问。

    “爸爸!”任然没有玩狗了,跑到了任晚临身边,有些怯怯地看着大爷。

    大爷听到这声爸爸,注意力全放在了孩子身上,“这是你小孩?”

    任晚临嗯了一声。

    “这是黎然的还是你的?”大爷试探地问。

    两个男人怎么生得出孩子呢。

    这个男人估计是个二婚,他前妻生出来的。

    “我们俩的。”任晚临说。

    大爷愣住了,嘴巴张得可以塞一个鸡蛋。

    任晚临看大爷的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正要准备解释。

    “不用了!”大爷打断了他。

    “我知道。”大爷说,“我也不是土包子,高科技嘛,我在电视上看见过。”

    只是在现实生活中没见到过而已。

    大爷看着小孩,表情由喜爱变成了惊奇,目光就没从任然脸上移开过。

    任晚临朝儿子示意,“跟爷爷打个招呼。”

    任然从任晚临身后出来,乖乖地打了招呼,“爷爷好。”

    “你叫什么名字啊?”大爷和蔼地问。

    “任然。”

    大爷看着任然水灵灵的小模样,就忍不住想捏捏他的脸蛋,最后大爷确实也上手捏了一下。

    跟普通小孩也没什么区别,只是看起来更可爱更乖巧,比起他的孙子可是好太多了。

    一天到晚跟个小泥鳅似的,逮都逮不到。

    唉,高科技就是不一样。

    “二叔!我把电通好了,您直接用吧。”大婶扯起嗓子喊了一声,又回到屋子忙活了。

    大爷听到赛花的声音,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出来。

    “好嘞!”大爷后知后觉地回应。

    大爷把小麦倒进了机器的碗口里,打开开关,开关打开的一瞬间机器里传来了连续咔咔的声音。

    小然听见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跳了一步。

    习惯了这个声音以后,小然不怕了,反而饶有兴致的盯着这个机器看。

    他看到出料口落下来的白色粉末,忍不住上手去摸。

    任晚临见到立即喊了一声,“别碰!”

    小然听见顿时缩回了爪。

    大爷抬头看了任晚临一眼。

    任晚临此时说,“别弄脏了爷爷的面。”

    大爷倒是无所谓,“没事,去把手手洗了擦干就可以摸了。”

    小然听见开心地去洗手,洗好擦干后双手放在出料口下,接着打好的面,暖烘烘的面堆积在手心上,这让小然觉得好玩有趣。

    农村里的一切对小然来说都充满了吸引力,什么都觉得好玩,好玩到把爹给忘了。

    任晚临就没听见小然哭闹着要找黎然。

    “吃午饭了!”做好了饭,大婶朝着正在磨面的三人喊了一声。

    家里的粮食都是自己种的,鸡鸭肉类都是自己养的,因为来了任晚临父子两个住客,大人长得俊,小孩又可爱,大婶看着心情好,便多做了几个菜。

    大婶夹了一只鸡腿放进任然的碗里,笑着问道,“阿姨做的菜好吃吗?”

    小然点了点头,“好吃。”

    大婶听见,脸上笑意更深。

    大爷想起黎然问了一句,“都好几年没有见过黎家的二小子了,怎么就你们父子两,小然,你爸吗?”

    男人和儿子都住这里,大爷自然认为黎然也是住在这的。

    结果小然说,“黎然爸爸和任晚爸爸吵架了,任晚爸爸是过来认错的。”

    大婶整个人都震惊了,“你们说的啥?”

    这不就是普通的租客吗?这跟黎家有什么关系,她咋有些听不懂?

    大爷诧异的看着赛花大婶,“你不知道?他是黎然的丈夫,小的是黎然儿子。”

    大婶手一松,筷子顿时掉在了地上。

    她以为是出手阔绰的金主老板,搞了半天是乡亲邻居。

    “你咋不早说啊?”大婶惊魂未定的把筷子捡起来,重新拿了一双干净的过来。

    “我......”任晚临也没想打一个县城的圈子会这么小。

    “咋只有你们俩,黎然呢?”大婶问了和大爷一样的问题。

    可是任晚临不知怎么回答,过了好半天才回了一句,“我是黎然的前夫。”

    任晚临话一落,整个餐桌顿时就安静了。

    “啥?前夫?”大爷反应过来后,大声地问。

    “嗯,我们离婚了,但是孩子很想他,我带孩子回来看看爸爸。”任晚临说的很平静,可殊不知他心里经过了几番挣扎才说了出来。

    “你们为啥离婚啊?”大婶不解地问。

    “我的问题。”任晚临简单只有四个字。

    大婶八卦地猜测原因,小三?家暴?

    她很想问离婚的原因,可是看到任晚临一副不欲多说的模样,她就忍耐着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