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池慕安就明白自己在烹饪这方面的天赋有限,好言安慰了气急败坏的御厨留下,又给了试吃的太监和宫女们一些抚慰性的赏钱后,再也不提做菜的事了。

    至于她这身上的大厨风范,纯属的故作气势摆出来的假象罢了。

    毕竟烤肉也不需要什么技术,无非是翻来覆去的给它们翻翻身,可比做个菜要分清姜蒜油盐酱醋茶的强多了。

    可惜,她的话被江沫眠听着就像是在谦虚,并且同时,江沫眠的心里腾腾生出了一种对她厨艺的好奇心和期待感……

    游乐园夜间场开始迎客,深蓝色的天空中砰的炸开一束烟花,光芒像流星坠落。特殊的欢迎仪式结束,游乐园的大门拉开,工作人员站到检票口前开始维护秩序。

    江沫眠把口罩挂在池慕安耳朵上,嘱咐她:“戴好。”

    避开进场的高峰期后,两人才慢悠悠的通过检票口。然而就在这种时候,江沫眠遇上了一个十分不可理喻的检票员。

    检票员看着池慕安一只脚悬空,拄着拐杖走路,把她拦下了让她拿出票一看,说这是成人票,不能用,她是残疾人,要买专属的残障人士半价票。

    池慕安失笑,解释说自己只是骨折,小病,并不是残疾。但那位检票员脑筋和被门栓锁住一样,一条直不转弯,死拦着池慕安不让进去,非要她去换票,还大声宣扬公司理念:“没好的残疾也是残疾!我们要关爱伤残人士,对社会中的伤残人士奉献出自己的爱心!所以!绝对不能卖全票!不能卖全票!不能全票!”

    江沫眠只想把她当成脑部伤残人士送进医院。这种不伦不类的“关爱弱势群体”作秀给谁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五十年前的“节约粮食”形式主义又复兴了。【注】

    不出所料的,她余光在周围一扫,果然看见了隐藏在角落边偷录视频的摄像机。检票员嘴里还大声喊着“奉献爱心!为社会奉献爱心!”,扯着嗓子吼,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对此,池慕安只是无奈的笑了笑,跟着这个检票员去售票窗口换票,里面的工作人员在镜头下郑重的退了一半的票钱给她。

    在门口的时候,池慕安被检票员一口喊着一个“残疾人”,江沫眠约莫是真生气了,进了游乐场还是脸色不好。

    “江小姐。”

    “嗯。”

    “江小姐?”

    “嗯。”

    江沫眠两声都应得兴致缺缺,心里堵着气,还为换票的事情不爽快。

    尤其是检票员为了迎合公司理念,奉行上行下效这一套,非要说池慕安是残疾,把她气得都笑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是不是?不能说点好的?

    江沫眠想的出神,不一会儿又担忧起了池慕安的腿,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完全康复,会不会落下病根?

    正这么想着,她忽然发觉周遭的空气有点安静了,侧头一看,才发现身边少了个人,池慕安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着急起来,站在原地四下环顾,可游乐场来来往往的其他人遮住了远眺的视线,江沫眠望了一圈,连池慕安的衣角都没看到。

    不会走丢了吧?

    江沫眠来过这家游乐园两次,已经对这里轻车熟路,此时担心的就是池慕安找不到她。

    现在一定没人在池慕安身边,她的腿又不方便,要是走到别处去了被人挤倒了、或是又被哪个毛孩子撞丢了拐杖怎么办?

    一想到她那副颤颤巍巍看起来随时能被风吹倒的身影,江沫眠就更急了。眉头紧蹙,翻出手机连忙拨通池慕安的电话。

    手机里“滴——”的响了三声,耳边终于响起了池慕安的声音。

    “江小姐。”只不过不是从手机传来的。

    江沫眠转过身去,看清来人的脸,如释重负。

    池慕安没有一点走失后的紧张,清明透亮的眼眸中波光粼粼,一双秀眉微微弯起,透着笑意。

    “你去哪了?”江沫眠问完,才看见她手里举着一团雪白的,像一只蓬松的雪球。

    “朕看见你心情不好,就去买它了。”池慕安把穿过的竹签放进她手里,“要试试吗?很甜,兴许你吃了会消气。”

    江沫眠从池慕安湖水般深沉温润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清晰可见的看出长得是一副没吃过的样子。

    忽然之间,她“哧”地笑出声来,摘下口罩,用木签挑起上面一块须,喂进嘴里。

    是很甜,而且入口就化,糖水沿着喉咙滚下去,一路甜到心坎儿里。

    池慕安盯着她的神色变化,惊喜地问:“朕说的没错吧,是不是很甜?而且还甜而不腻,难怪会有那么多人在小摊前排着队买。”

    江沫眠笑着告诉她,这就是一勺糖水吹成了须。

    池慕安摇摇头,不置可否,认真点评道:“朕觉得这是一种珍贵的手艺。”

    “你去找师傅,给他五块他就教你。”江沫眠勾起唇,揶揄道。

    有时候真不知道是甜,还是池慕安的嘴甜。

    池慕安反驳说:“五块也珍贵。朕以为能换江小姐开心的便是无价之宝。”

    一团最后进了两个人的肚子里,江沫眠吃了一大半,池慕安吃了一小半。

    江沫眠把木签子丢到垃圾桶里,心情好了许多,这时想到之前的事,拉着池慕安嘱咐说:“游乐园里人多,你跟紧我,不许一声不吭就乱走。”

    池慕安有点委屈:“可朕方才分明告诉过你,朕是去买东西。”

    那时江沫眠正在气头上,什么话都挤不进脑子,这时回想起来,好像池慕安是说过这么一句话——“江小姐,你在此处等朕,朕去买样东西便回来。”

    “……”江沫眠不作声了,好像的确是因为自己没听见她的话,而且还径自走远了很长一节路,才导致两人差点在游乐园里走丢。

    正在她不知道如何回答之时,池慕安说:“朕以后多提醒你两句便是了。”

    江沫眠马上嗯了一声,岔开话题:“上次你来游乐园,最想玩又没玩的项目是哪一个?”

    池慕安指了指轨道盘旋弯折的过山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