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玄心领神会,和白薇一起笑。陆嘉生哪是教,一到海里就开始玩杂技。两个人差不多同龄,他比白薇大一点,让出沙滩椅给白薇坐。

    两个人在沙子里玩了会球,都不是擅长运动的人,只能在这里晒太阳。白薇忽然说:“我们一起堆沙堡吧,堆个迪士尼!”

    “好!”

    “我先挖洞。”

    “我打地基。”

    “我要堆个艾莎出来!”

    “堆雪宝比较容易。”

    “对,雪宝。”

    许清玄用海水和沙子捏了两个圆滚滚的球出来,一个大一个小。

    “像不像雪宝?”

    “再拿根小棍当鼻子。”

    “我去找小棍……”

    两个人玩得热火朝天,都忘了天气的炎热。陆嘉生从海上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许清玄和白薇头对着头,堆着把沙子嘻嘻哈哈地笑。

    陆嘉生走过去,皱着眉喊了声:“好脏啊,你们在玩泥巴啊?”

    白薇立刻就站了起来,拍拍手上的沙子:“没有,在等你嘛。”

    “我刚才在那边没找到你。”

    “我先回来啦,我怕水嘛。”

    “教练教得很好,玩一玩就不怕了。”

    “是吗?”

    “你们在玩什么?”

    陆嘉生看着脚底下挖得像碉堡烽火台一样的东西,那城堡上还左一个大洞右一个大洞,随着海水的侵蚀,几乎快塌了。

    “我也会玩!”

    “不要……”

    白薇还来不及叫一声,那座城堡就被陆嘉生推倒在海水坑里,碎成一块一块的沙泥。

    “我给你堆一个更好的!更好更大,保证比他那个大!”

    白薇可怜兮兮地看向许清玄,被陆嘉生叫着蹲下来。陆嘉生从许清玄脚底下又抽走了工具,无意识地凶了他一句:“别人的东西不能随便拿好吗?”

    许清玄不想和他计较,便说:“你们玩吧,我回去拿点水果。”

    他往回走,越走越急,今天的一切都不顺。陆嘉生嚣张跋扈,后台又硬。蒋坤告诫过他,不要和这种人计较。他们从小就活在非常富足的环境里,生来就可以无视规则,理所应当地傲慢。因为他们有资本傲慢。

    他冲进阳台门里,正要进房间,薛回和施漫在沙发上聊天,两人靠得很近,大概在讨论着那部俄文电影。

    薛回看着他急急地进来,许清玄呆愣着望着他们贴近的姿态。施漫的手都要搭在他的手臂上了。

    三个人的空间,真是尴尬透了。

    第7章

    许清玄先一步退了出去。

    他和阿布在阳台外面,狂风忽卷,傍晚来临。施漫从他们的房中走了出来,和他打了声招呼。暴雨将至,每个人脸上都变了一种神色。施漫脸上没有了笑容,陆嘉生今天带着气,季衡神神秘秘地没有再出现。白薇也开始避着他走了。

    他莫名其妙地从一个时空穿越而来,和一群莫名其妙的人相处。此刻,他多么想回去。他变得越来越奇怪,在这里越坠越深。

    他忽然想起他在上海的家,和卓越住在一个房子里,好几个月才见一次。卓越忙,他更忙。他们因为相似走到一起,却不能拥抱取暖。他躲进了剧组里,在剧组的日子虽然累,但平静、快乐。他们那一群大小伙子差不多都是同学,姑娘们也都是熟识的。大家打打闹闹就过了一天,拍戏就和玩似的。

    他知道那是逃避,在和卓越最后的那段日子,他的心情都很糟糕。

    而没有了那套房子,他连家也没有了。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痛苦,然而眼下这一点挫折,却好像挨不过去了。

    想起卓越,就像上辈子的事情。他不过才来了三天,过往的一切便恍如隔世。

    风萧索凄冷,豆大的雨珠从天上落了下来。乌云遮蔽,海上的天空没有了一丝光彩。在这狂风骤雨中,他被巨大的孤独和寂寞吞噬了。他喘不过气,和节目组要回自己的手机,他向狂风骤雨中走去。

    在山里的小路上,他躲在一个破旧的屋檐下面给蒋坤打电话。他说他想回去,蒋坤在那边道:“你搞什么鬼?”

    “我适应不了……”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我大概做不了真人秀,我很不喜欢那些镜头,我去哪他们跟到哪。都在盯着我,什么都拍。现在我和你说话,他们还在拍。”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蒋坤道:“你慢慢说,你先告诉我你在哪里?”

    他哽咽着:“我在外面。”

    “外面哪里?”

    “不知道,有个小房子,周围都是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