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扫过帐中一张张脸,尽目所见都是鄙夷、不屑的目光,不能想象自已丢官去职后要过那种黑暗的日子,魏学曾忽然大吼一声道:“老臣所说全是老成持重的金玉之言,您不听老臣的也没有办法,可是老臣是皇上钦封的三边总镇,职责所在,不得轻废。”

    这是杠上了吧……小王爷和魏总督掐起来了!

    所有人全都大开眼界,这事都快赶得上酒楼说故事评书一样的精彩。不得不承认,魏学曾说的有理,睿王终究是个王爷,而魏学曾身受皇命,无论他做的如何不妥,朱常洛想将他撤换确实僭越之嫌。

    魏学曾这样一抬杠,朱常洛果然没有说话,一伸手,身后护卫恭敬的将二样东西交在他的手上。

    三息之后,朱常洛一步一步的向魏学曾走来。

    众人目光情不自禁跟着他的脚步前行,一直在魏学曾面前停了下来。

    魏学曾脸红眼涨,心跳如擂,勉强抬起头来,咬牙嗫嚅道:“王爷……没有皇命,不可乱来。”

    “你要皇命?”朱常洛俯视着魏学曾,见对方脸色如铁,眼角微带嘲弄,魏学曾早就慌了神,完全不知道此刻自已要说什么好,此时朱常洛的声音一字一句说的清楚无比入了耳:“魏大人好生糊涂,你交到我手上的东西,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左手一道密旨,右手尚方宝剑。

    “本王受皇上密旨,执尚方号令众将:魏学曾剿抚不定,各部推诿忌功,自今日起所有兵事归本王一人调度,如有不服从号令者,本王有先斩后奏之权。”

    声音琅琅如金玉互撞,可是由耳入心,在众人心中不比海啸地震来得轻松多少,帐内所有人均被朱常洛几句话震得一愣,包括李如松。

    而魏学曾一颗心猛的大跳了几跳,只觉得周身力气瞬间离身而去,脚底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气,一阵天旋地转后,再也支持不住彻底瘫倒在地。

    本来以为发作的只是一个魏学曾,却不料倒霉的一群人。

    本来以为看的是一场戏,却原来人人都有戏份,可偏偏都是配角,就人家一个主角。

    不甘心兵权被拿了李如樟有些不高兴,少爷脾气发作,一撅腚就要起身,李如松冷哼一声,猛然站起身,恭敬向朱常洛施了一礼:“李如松谨尊圣上旨意,从今日起,以睿王千岁马首是瞻!”

    众所周知,李如松是一个身居高位,却不知谦逊,且嚣张至极,到哪里都讨人嫌,碰谁得罪谁的狂妄家伙,他的表态足以惊掉在场所有人的下巴。

    李如樟大惊失色,一双眼瞪得老大,一脸的难以置信:大哥,你真是我亲大哥!

    麻贵更是干脆,一闪身上了桌案,大声吼道:“各位同袍,朝廷每年拨饷百万用来养咱们这些兵将,如今喒纺狈矗颐羌竿虼缶粗荒芾赝馕В羰谴顺鋈ィ勖钦庑┤嘶褂惺裁戳郴厝ゼ耍】柘掠心瘢蔽腥耍『媚卸n钡校鞯檬窍恃檬呛榔跬肺诠瓴皇侨烁傻模 ?

    一阵令人难堪的死寂后,帐内瞬间爆起一片雷鸣般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麻贵将军说的不错,咱们和李将军一样,都听睿王爷的,杀敌平叛!”

    “杀敌怕个鸟,谁怕死谁他妈就是怂包蛋!”

    在座几位能做上总兵这个位子的,除了李如松兄弟俩从小到大一路顺风外,以麻贵为代表那个不是凭着死人堆爬出来的积功升至今时地位,血性不但有而且还很足,只是在官场中混得年深日久了,身上肥膘多了,这血性也就所剩无几了。

    如今被麻贵一语激发,个个瞬间精神焕发,恨不得现在就抡刀带兵杀向宁夏城。

    瘫在地上的魏学曾和僵坐在椅上梅国桢全都傻了眼,呆愣愣的说不出任何话。在座诸官中最大的文官就是他俩,因为梅国桢主剿,魏学曾主抚,所以两人一直是互相看不起,如今魏学曾倒霉,梅国桢凄凄然油生兔死狐悲之感。

    隐在众人背后的孙承宗兴高采烈,如此一来,兵权尽入朱常洛之手,明军再不复先前一盘散沙模样,来日大战,胜利可期。

    “本王相信各位都是咱们大明铮铮铁骨,既然诸位都立志攻伐宁夏,往后若再有背信,休怪本王视为扰乱军心怠慢军法,尚方剑下立斩不赦!”

    一个杀字出口,在座所有人头上顿时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麻贵打雷也似的率先回应:“末将以王命是从,水里火里,一任尊命!”

    帐中诸将一齐起身齐声应喝。

    从现在这一刻开始,连同李如松在内,再没有一人再敢对这个小王爷有半分轻视之意。

    朱常洛满意的点了点头,眼神如同浸了雪水一样冰寒,出鞘的刀锋锐利:“李将军,明日清晨派三千弓箭手,将示众传单射入城中,告知城内众百姓,三日后水浸宁夏城!”

    李如松起身行礼,朗声道:“谨尊钧命,不敢有误!”

    诸位总兵互视一眼,这位小王爷用兵果然不走寻常路。

    兵法讲究以力胜之为下策,攻心为上为上策。可以想象这些通知告示入城之后,将会引起多么大的恐慌,宁夏城届时必生民变,以啺菹钟械娜蛉寺矶陨先蛎裰诤榱鳎退銌拜有三头六臂,也是鸡蛋对石头,那将完全是一场不对等的比拼。

    身为宁夏总兵多年,麻贵熟知宁夏周边地势兵事,当仁不让起身道:“殿下,啺莩俪俨唤担姓卟7鞘侨磕某羌峁棠压ィ钦套藕犹酌晒坯沧忧吭勖抢r怂饷淳茫氡啬切沧右丫昧朔缟绻枪缶吹幕埃绞眴拜必定出城夹击,咱们大营前后受敌,到时失了主动,不得不防。”

    朱常洛脸色平静,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众将胸中热血如沸,豪情冲宵。

    “管他城内城外,敌军若来,就地歼之!”

    什么都不必说了,放马纵刀,只待来日!

    第二天天气晴朗,雪地反射着阳光,到处一片刺目耀眼的银白。

    宁夏城头的守军忽然发现不对劲了。

    喅卸鞲侠词奔降木褪钦庋荒黄婢啊?

    城下三千明军弓箭手各自拈弓搭箭一字排开,锋利的箭头映衬着金色阳光,有如繁星万点。

    随着一声令下,箭发如飞蝗,咻咻破空声响不绝,一齐向城中射来。

    城楼上的喅卸髂宽鲇眩青埔簧纬龀さ逗鹊溃骸懊骶コ牵Ψ朗兀 ?

    还在病中的啺菸叛陡侠矗潭碳柑炝成破グ埽窨戳似毯笠换邮郑蜕鹊溃骸跋炔灰蹋铱此遣幌笫且コ堑难樱磷∑诳匆幌隆!?

    喅卸魍窍乱煌幻骶皇欠偶19挥邢蛲r谎峋樱缬甑阋谎淞讼吕础k腥硕家言谄婀郑庋浼惺裁从谩挥袉拜眸光深沉闪烁,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压在他的心头。

    忽然一个军丁喊道:“将军,箭上有信!”

    第140章 回答

    一天过去了,二天过去了,今天是第三日,到了约定水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