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赵师傅有才有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激动仿佛可以感染,朱常洛兴奋的急步在殿中走了几圈,忽然大声道:“传我的谕旨,文华殿侍讲赵士桢,即日升为工部右侍郎,掌宝源局、军器局二局,一概府库钱物,随意取用,任何人不得加以干涉。”

    从赵士桢一脚踏进慈庆宫的大门开始,便是天雷一个接着一个,诸般突如其来,早已将王安看似弱小实则强大的心灵轰的金星乱冒,听到吩咐后连忙不住声的答应了,转过头见赵士桢一脸神游天外,木怔怔的站在那里不言不动,不由得叹了口气,上去拉了他一把,小声道:“赵大人,还不快谢恩?”

    慌得赵士桢连忙跪倒谢恩,朱常洛再度扶起,语气真挚:“一切都是老大人应得,只管用心做好这件事。”似乎觉得有些不太够份量,忍不住又缀了一句:“越快越好!”急切之意,溢于言表。

    赵士桢深深的吸了口气:“殿下放心,微臣醒得。”

    望着赵士桢远去的背影,朱常洛心头一块大石终于卸下,浑身上下只觉说不出的轻松自在。

    从今天开始,真正属于属于大明朝的军事力量将从此拉开序幕。

    想当初宁夏平叛时,八位总兵率领几路大军,数倍于敌的几万兵力竟然奈何不得一个啺荩笔敝斐b寰兔舾械姆11郑锰么竺骶谷幻挥辛俗砸训木樱还苁瞧脚鸦故墙朔耍尤灰康饔酶鞯囟礁Щ垦乃奖退忝鸬笔赖钠菁揖蚴峭堆锏睦罴揖蛋琢艘捕际撬骄?

    拥有属于大明自已的绝对军事力量,这个观念是朱常洛从宁夏平啺葜沂本鸵丫纬刹14龆ǎ庖彩撬缘鄙咸雍螅龅牡谝患拢褪墙袈嗝芄牡闹仄艚ㄉ枞笥挠靡馑凇?

    自已今天与赵士桢这一会,一切局面将从此彻底改观,对此,朱常洛有无比坚定的信心!

    忽然一股刺痛的感觉从下腹蓦然升起,就好象体内忽然插入了一根针,从一根到两根、再到三根……总之是越来越多,不断的尖锐刺痛一股接着一股的传入脑海,难以忍受的痛感使朱常洛闭上了眼,紧紧的咬住牙关,几个呼吸之后,闭上眼睛终于睁开,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渍,微蹙着眉峰,脸色一片难以掩饰的倦意。

    只有他本人知道,这几天体内异动频发,不知道这样下去,会不会有一天变成万针攒刺?朱常洛在心底叹了口气,眼神溜向窗外,正是春阳高照,碧空万里,忽然对天微笑道:“……这样的好日子,真是让人留恋啊。”

    离慈庆宫不远的宝华殿上,爆出的一声惊讶低喝中,其中饱含的惊恐慌乱之意,令人闻之心惊。

    看着叶赫惊讶近乎于失措的脸,宋一指脸色也很不好看,没有理会叶赫急切的质询,伸手从怀中取出两只瓷瓶,打开其中一只,递到叶赫眼前,沉声道:“……你看这是什么?”

    鼻端传来一股异香,叶赫连看都不必看,又惊又喜:“天王护心丹?”

    忽然想起当日医治万历时,宋一指从朱常洛处取了一粒,说是用来尝试研制,难道这一粒就是那一粒不成?没用他再张嘴询问,宋一指已经点了点头,又将另外一只瓷瓶打开,又倒出二粒药丸,从叶赫惊讶的眼神中可以看出,这一粒也是天王护心丹!

    眼神微微一凝,叶赫激动的低喊起来:“宋师兄,你可以做天王护心丹了?”

    与狂喜失态的叶赫比起来,宋一指的脸色不但没有半分喜色,反而显得颇为难看,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去告诉他!”叶赫惊喜的站了起来,拔腿往外就走,就在他刚一挪步的时候,就听宋一指低沉的声音响起:“大可不必……对于别人来说,这天王护心丹或许是救命的良药,可是对他来说,那就是催命的毒药!”

    汝之良药,彼之毒药?这是什么逻辑……回过头的叶赫,眼底全是难以置信的惊疑。

    论脸色难看此时的宋一指不比叶赫差多少,沉着脸点了点头,往日温熙和气的模样全然不见,换上来的是一脸的忧心忡忡,反倒是处于惊惶中的叶赫冷静下来,窗处蹲着的阿蛮也是一脸紧张,竖起耳朵仔细听墙角。

    目视着摆在桌上的两只瓷瓶,宋一指终于开了口:“你先告诉我,朱小兄弟身上的天王护心丹是从师尊那里来的么?”

    叶赫明显的犹豫了下,正在张嘴不张嘴的功夫,宋一指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冷笑道:“都什么时候了,还遮着瞒着?若不是这次替恭妃医治,怕是我还发现不了其中的古怪!”

    叶赫有些赫然,低了头:“师兄,不是有意要瞒着你,实在是有苦衷。”

    “得啦,现在苦衷就要变成苦水啦。”宋一指白了他一眼,语气诙谐可神色没有丝毫轻松:“说实话罢,这天王护心丹,他那里还有几粒?”

    “自万历十七年开始至今已服了三粒,那日给他的父皇服下一粒,你这里拿了一粒……还有五粒。”对于叶赫交的底,宋一指感叹着点了点头,神情了然,语气古怪:“难怪……那日我母妃垂危之时,这小子一下子就拿出了三粒来。”

    这事叶赫是真不知道,一听就瞪起了眼,急声道:“他傻了么,师尊说一粒可缓他一年的毒性,这是拿自已的命当儿戏么?”

    窗外的阿蛮听到师尊两个字便是一哆嗦,心里顿时一阵乱跳,不但分毫不敢动,反而加了几分小心。

    “你们只当那药可缓毒性,我却是要告诉你,那药最好全都丢掉!”这句话宋一指说的缓慢清晰,却又冷静无比,“若是吃尽十粒,就算你去天上请下大罗金仙的九转金丹,也挡不住阎王老子的勾魂索命。”

    第199章 伤心

    叶赫铁青着脸,浑身的肌肉因为紧张而绷紧,整个人崩得好象一弯拉到了尽处的弓,一双眼紧紧的凝视的宋一指。

    “你们只当那药可缓毒发,我却是要告诉你,那药最好全都丢掉!”

    这句话宋一指说的缓慢清晰,却又冷静无比,“若是吃尽十粒,就算你去天上请下大罗金仙的九转金丹,也挡不住阎王老子的勾魂索命。”

    这一句话就好象一枚重磅炸弹在叶赫心中炸响,瞬间便是天塌地陷,巨大的惊愕以至于他的脸瞬间变白,耳边似有无数只苍蝇般嗡嗡乱叫,瞪大的两只眼已经泛红,声音变得嘶哑干裂:“当日医治皇上的时候,你就说师尊给的天王护心丹有古怪,但我也记得你说过,那药对中和毒性有奇效,如今你又这样说,到底是怎么样,师兄说个明白罢。”

    被揭了老底,宋一指脸色变肃,伸手指着桌上那两个瓷瓶道:“你知道天王护心丹咱们龙虎山秘传不得的至宝珍药,非是师尊珍视已极的弟子不得赐下,更别谈练制了。当日我初闻药香,微觉有辛辣之味,后来以刀刮丹,见其中隐有一丝黑色,心下隐约间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些日子我闭关练药,直到前几日恭妃事发后,这才发现,这药是吃不得的!”

    叶赫紧紧的抿住了嘴,寒星一样的眼眸光华迷离,静等宋一指接下来的解释。

    有些狼狈的宋一指莫名的恼火,“还不明白么?药可以是毒,毒也能是药,有些药可以解毒,也可以加深毒性。”

    “当日我说天王护心丹有古怪,是因为那些天王护心丹中加了一味铁线草。”

    “铁线草?”嘴里默默念着这三个字,叶赫的表情有些凝固,疑惑的问道:“那是什么?是毒还是药?”

    “不是毒,也不是药,”宋一指叹了口气,神色古怪:“只能说是一种奇怪的东西,此草本身毫无毒素,却独有一种奇特之处,那就是可以中和药性,你可以当它是毒,可以拿它入药,全看用药人的一番心思。”

    “当日从你们手里拿到那粒,是加了铁线草的护心丹,而我当日给恭妃服下的,却是我自个练制的没有加铁线草的护心丹,所以结果你看到了,恭妃醒了……”

    眼前好象有一扇沉重的大门开了一线小缝,而叶赫置身在这一线缝隙间,却不知是进还是退,哑着嗓子道:“恭妃醒了,却也死了,这说明天王护心丹并不能缓解毒性么?”

    “你说的不错,天王护心丹确不能缓解毒性,但是加了铁线草的天王护心丹却能!”

    叶赫脸色难看的吓人,“师兄心里既然都清楚,为什么不给她服那种?”

    “加了铁线草的护心丹,每服下一粒,便加深中毒之人体内毒性入骨一层,就好象饮鸩止渴一样,到后来结果就是救无可救。”宋一指抬起头来,冷笑道:“恭妃病入膏肓,若是再服这加了铁线草的护心丹,别说醒转,只怕立时就得蹬腿咽气。这些道理你心里末尝不明白,何必非要逼我亲口说出来!”

    叶赫忽然一阵颤栗,再也站不住,一只手死命的捏住椅子,嘴里喃喃自语:“当日潜入永和宫,见到中毒垂死的朱小七,给他服下的就是天王护心丹,他还不是一样的好转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什么?你身上带着的护心丹,给他吃了,他醒过来了?”宝华殿中静无声息,宋一指死命的瞪着叶赫,一脸的难以置信:眼神中带上了一丝侥幸的神色,小心翼翼道:“那药,你服过没有?”

    看着叶赫点了点头,宋一指良久没有说话,额头却已经有汗珠滚落。睛看着叶赫,脑海中不知为何却忽然浮现出苗缺一的一双精光灼灼的眼睛……忽然全都想明白了的宋一指,蓦然瞪大眼睛,胸口倏然一凉,好象凭空挖开一个巨大的洞,空空荡荡的,以至于整个人都被一种莫名其来的巨大的恐惧紧紧攫住。

    “苗师弟的死,是不是……和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