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和二十六年,寿和帝明寒漠驾崩。

    在经历了很一番动荡之后,原先的三位皇子在争斗中全部……咳咳,而才出生一月有余的小皇子明然意外成为最大赢家,在夺嫡中成功上位,成为大寿朝开国以来登基年龄最小的皇帝,帝号寿景。

    而皇室仅存的另一血脉,明皎,则被封为镇国长公主,比寻常长公主还要高上那么一级。

    至于皇后冯微月和新帝的生母,则被尊为两宫皇太后,在明然年幼时有协政之权。

    说实话大臣们对让一个才满月的婴儿即位这件事挺不满意的,但奈何前面是明宇自己作的死,现下皇室正统中只有明然一个可以继位,加上他背后还有燕冢和钱家的支持,朝臣们就是再不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这一套体系最初运转的已个月里他们还有过一些担心,例如新帝年幼会不会有人借机生事啦,太后们会不会彼此争权夺利打架啦,明皎会不会借镇国长公主的摄政权力也想分一杯羹啦等等。

    但后来大臣们就发现,他们的担心着实有点多余。

    新帝年幼有人心思浮动是不假,但有燕冢这尊大佛镇着,那些心怀不轨之辈哪里敢妄动?动一下就得想起来明宇是怎么被人家干脆利落一剑穿心的!

    而两位太后都有协政之权也不假,但钱韶本身对政事并无兴趣,更是十分明白做人,象征性地上过两次朝后便将这权力完全放给了冯微月,没事种种花养养孩子,偶尔还去冯微月宫中撸猫,两位太后处得不能再和谐。

    至于最后的长公主会不会干政……自幼帝即位后这位长公主甚至一次都没有出现在议政殿上过。

    之前还有心存试探的大臣去找她询问政见,他在公主府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没等来公主殿下的人,倒是等来公主殿下看话本睡着了的消息。

    从此前朝中便隐秘传开八卦:在长公主殿下眼里,摄政之权可能还没有市井里的艳俗话本来得有意思。

    明皎:他们猜对了。

    而新帝即位,带来的变动自然不止这些,尤其是在这之前才有一场堪称血腥的政变。

    燕冢和钱锋薄等一众中立派的官员自是屹立不倒,而先前支持明宇的官员则是遭遇了大清洗,至于明敬、明应两派的——他们在先前明宇控制洛京时就吃够苦头了。

    譬如卫尉卿喻杰和光禄卿吴骏,均在战乱中“不幸牺牲”。

    所以新皇登基后,首要之急便是为朝中补充新鲜血液。

    这中间明皎倒是给了一些科举制的建议,不过类似察举的荐官制度在大寿根深蒂固,真要普及推行教育还需时间,是以这一批新上来的官员大多都有家世背景,只是也经过了类似考试的选拔而已。

    这其中要说最出彩的,那必然是早就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聂茂彦了。

    这位出身平民,却先被破格提拔为廷尉左平,而后又因在朝堂上得罪皇子被贬去了外地,要是一般人可能也就这么郁郁一辈子了,谁知他又在明宇发动政变时坚定地站在燕冢这一边,最后明宇事败,新帝即位,他直接跟着鸡犬升天,一跃成为廷尉丞。

    那可是仅此于廷尉的官位了,比廷尉左平还要高上一级,甚至将来若是钱锋薄从廷尉上退下去,聂茂彦便是最可能继任成为九卿的人选。

    虽说比不得燕冢升迁的速度,可也算得上极少见的俊杰人物了。

    是以等新朝稍稍稳定以后,不少官员都想与这位聂大人打好关系,看看有没有机会把自家女儿给嫁过去之类的。

    然后他们便见这位新贵在洛京安顿好后,带着聘礼直接上钱府去了。

    几日后消息传出,说是这位聂大人早就向钱府提过亲,如今先帝孝期已过,朝上局面也大定,这才走的种种议亲流程,甚而现下婚期都已经定了,就在一个月之后。

    这消息传开的时候在洛京都掀起了不小的风波——聂茂彦是朝中新贵不错,但钱家现在更是显赫。纵然钱府的大小姐年纪已过了二十,但就凭着她新帝表姐这个身份,也绝对是有大把大把的公子哥儿求娶的。

    所以这两人居然不声不响就定下亲事,着实让不少人都扼腕。

    而听说了这个消息的明皎表现得比其他人还要惊讶得多。

    “什么——”明皎声音里满是错愕,“阿曼和聂茂彦订婚了?!”

    她惊得原本捏在手里的话本都掀到一边,露出个《狠狠爱》的封皮来。

    那来送信的钱府下人努力装作自己看不懂字,结结巴巴点头道:“是、是……大小姐和姑爷的婚期就定在下个月。”

    明皎不可置信道:“他俩怎么突然就在一起了?!”

    钱府下人:“很、很突然吗?”

    明皎:“不突然吗?”

    钱府下人:“……”

    对方是镇国长公主,他不敢吵。

    这下人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决定转移话题提正事:“大小姐现下在府中待嫁筹备婚事,不便出府,她说您是她最好的朋友,是以想请您参加她的出阁宴。”

    他递上请柬,语气很是客气:“出阁宴就定在婚礼前一天,这是请柬,您那日若无事的话可以来参加。”

    惊讶归惊讶,明皎还是很爽快地收下请柬:“我到时候肯定去。”

    她面上还附带暧昧笑容:“会好好给她准备新婚礼物的。”

    看着明皎脸上的笑容,那下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奴才还有另几家的请柬要送,不打扰公主殿下了!”

    明皎摆摆手,又把那话本捡起来:“去吧去吧!”

    不过知道了钱巧曼要成婚的消息,她也有点在府里坐不住了。明皎翻了两页话本觉得索然无味,干脆把书丢到一边,先回书房收拾了一番,而后又着人备车出门,直接往钱府而去。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上次问钱巧曼的时候她不是还对聂茂彦无感吗?

    钱巧曼在家中待嫁不便出门,不过朋友上门自然是要出来迎接一番的,明皎往她住处而去,绕过正厅的屏风便看见一袭铺开的大红嫁衣,上面还有种种纹绣,只是看样子还未完工。

    钱巧曼笑了笑,眉眼中难得有些女儿家的羞涩:“我手不怎么巧,这嫁衣绣得也慢。”

    明皎绕着那嫁衣打量一圈,真心实意地夸赞:“是你用了心的作品就很漂亮呀!”

    说到这里她灼灼转头看向钱巧曼:“你和聂茂彦怎么回事?这么突然就定亲了?”

    钱巧曼捋了下头发:“就是那么回事吧。”

    明皎:“?”

    钱巧曼:“你那日劝的话我觉得挺有道理的,正好他来找我父亲提亲,我便答应了。”

    明皎:“……”

    她结结巴巴道:“阿曼啊,你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

    “就,”明皎憋了半天才道,“我希望你能觉得幸福,真的。”

    钱巧曼失笑:“我也没说我不喜欢他啊。”

    明皎:“嗯?!”

    见明皎神色认真,钱巧曼也跟着认真起来。

    她想了想道:“我和他争论了几次前朝卷宗里的案件吧?感觉还不错。”

    明皎:“然后呢?”

    钱巧曼:“然后他还约我下过几次棋?”

    她叹道:“倒是难得遇见这样的对手。”

    明皎:“然后呢?”

    钱巧曼:“然后他就找我爹提亲了呀。”

    她见明皎一脸的迷茫,忍不住噗嗤笑出来:“你放心吧,我很高兴,能遇见这样的人。”

    明皎:可能这就是学霸的爱情吧。

    见钱巧曼并未有不愿之意,明皎也便放了心,她从袖中抽出一叠纸张,郑重地交到钱巧曼手里:“看见你高兴,我也就高兴了,来姐妹,这是我为你特别准备的礼物,祝你新婚快乐!”

    她神色兴奋:“快打开看看!”

    钱巧曼有些疑惑地照做:“出阁礼物不应该是出阁宴那日送……”

    纸张被打开,钱巧曼的问句跟着戛然而止。

    她瞳孔疯狂震动:“这是……?”

    明皎无比得意道:“这都是我精心创作的作品,吸取各大限制级文学和绘画的精华,保证你洞房夜的时候唔唔唔!”

    钱巧曼一把捂住她的嘴,顺道把这些玩意儿全部塞回明皎怀里:“把这些给我拿回去!”

    明皎不服气:“为什么!你是不珍惜我的心意吗!”

    钱巧曼脸红得快爆炸:“哪有你这种心意的?”

    明皎不可置信道:“怎么没有?难道你们都没有婚前教育的吗?天呐……”

    然后她的嘴又被钱巧曼给捂上了。

    钱巧曼没好气道:“那也不是你送这种东西的理由!”

    她见明皎还有要据理力争的趋势,干脆转移了话题:“对了,说起来你和燕冢的婚事也定下许久了吧?现下先帝的孝期已经过了,你们的婚期又准备定在什么时候?”

    钱巧曼还玩笑道:“可别和我撞在一天啊。”

    而这问题果然完美转移了明皎的注意力。

    她气呼呼把纸张收起来,大声道:“我和他黄了!”

    钱巧曼:“?”

    半晌后她失笑道:“你可别开玩笑。”

    明皎恶狠狠道:“没有!我认真的!”

    钱巧曼打量明皎半天,最终决定跳过一系列“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说婚约黄了这件事有问过燕冢本人吗”等等等等问题,直击关键:“你们什么时候解除的婚约?”

    明皎身形一僵。

    但很快她就想到——这里是钱巧曼的闺房,燕冢不可能来这里。

    然后明皎就无比理直气壮超大声地道:“等社会主义在大寿朝建立起来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明皎:我和燕冢黄了

    钱巧曼:哪种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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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番外是接着大结局的时间线写的__

    其实严格来说可能会有点像卷二,因为会交代很多正文里还没完全解决的东西,但没啥剧情了,就是撒糖(现在的计划是会顺着时间线写到成亲后,然后大概跳个两三年写下婚后生活以及各种人视角中的明皎夫妇,最后目测会有一个if线,想写婚后多年的阿皎穿到男主14岁的时候,走一波纯救赎流+青梅竹马故事这样子)

    (if线到底会不会写还没太确定,但总之番外量应该不少)

    (作话又唠叨了好多,明天再放这段时间的感谢名单吧,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

    ps:孝期这个我直接架空设定的丧后一个月内不能嫁娶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