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三岁幼弟撕心裂肺的问责,明皎表现得相当理直气壮:“我刚刚说错了吗?”

    明然简直声泪俱下:“你可是我的亲姐姐啊!!”

    明皎温柔地抚摸明然脸颊:“打是亲骂是爱,我这是为你好嘛。”

    明然:总有一天,朕要让皇姐也尝尝当皇帝的苦!!

    燕冢也终于在此时开口:“你怎么知道他去了太池偷懒玩?”

    明皎想也不想得意道:“当然是我亲眼看到的啊……”

    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燕冢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他道:“那下午小然的课业你与他一道去御书房补吧。”

    明皎:“!!”

    明然:“好诶!”

    他高兴道:“我最喜欢皇姐陪我了!!”

    明皎如遭雷击,整个人凄风苦雨地看向燕冢:“夫君——”

    然而燕冢没有丝毫放水的意思:“外公说这个月小然在你的带动下已经有三次逃课行为了,要是我不做点什么的话他就要亲自来找你问问了。”

    冯景可不同于燕冢,身为经历三朝的大儒老臣,同时兼明皎的外公,那大道理讲起来一套又一套,毫无疑问就是明皎最害怕的教导主任型选手,偏偏冯景人又和蔼慈祥,她也不敢做出任何忤逆举动来。

    于是在这两种可能中明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燕冢。

    她当即握住燕冢的手,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夫君你对我真好!”

    明然:“……”

    他弱弱道:“皇姐,你可不可以注意一下场合。”

    这里还有未成年人啊喂!

    燕冢道:“太傅说明日会来与你彻谈一次的。”

    明然:“!”

    他也扑过去抱住燕冢大腿:“姐夫我相信你对我也不会比皇姐差的对不对!”

    燕冢微微一笑:“不对。”

    明然:“……”

    这皇帝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于是明然整个下午就被押在御书房内学习,虽然明皎也被迫陪同了,但实际上没什么学习任务的她在象征性看了会儿书以后直接睡着,燕冢把她抱到软塌上,又拿来毯子给明皎盖上,防止着凉。

    目睹全过程的明然:“哼!”

    燕冢一个淡淡眼风扫来:“怎么?”

    明然瞬间低头又奋笔疾书起来:“姐夫刚刚我就是鼻子痒痒。”

    燕冢:“你说话小点声,别吵到你皇姐睡觉。”

    明然:“……?”

    当日皇帝陛下便在自己的小日记本上奋笔疾书,其中字句泣血:等朕当上王爷,一定要娶皇姐的教习女官当王妃!

    然后朕也要在御书房里睡觉!还要打呼噜!贼响的那种!!

    其实明然年纪还小,虽然已经启蒙,但总的来说课业并不很多,尤其他天资聪颖,这些课程对他来说也谈不上困难——真正难的地方在于怎么让他认认真真去学习。

    毕竟在摸鱼溜号这方面他可能是受了明皎的耳濡目染,表现得更加天赋异禀。

    所以这个下午在燕冢的督促下,他还是十分高效地把任务都完成了,但剩下的时间明然也没能溜出去玩,而是跟在燕冢旁边学习国事的处理。

    其实明然也不是傻子,虽然偶尔能听到些流言蜚语,但冯微月和燕冢对他究竟如何他还是很清楚的。

    譬如现下,若他们真有夺权的野心,又怎么会押着一个年仅三岁的小皇帝学习怎么处理政务呢?!

    他还没满四岁啊!

    惨绝人寰!令人发指!

    心下如此想着,明然的面部表情也开始有点控制不住。

    燕冢正在看一份关于与邻国交往事宜的奏折,他注意到明然的表情,皱了皱眉:“你在想什么?”

    明然面上瞬间乖巧:“没什么,我在想皇姐过几天生辰我送她什么礼物好!”

    燕冢道:“你别把皇位送给她就行。”

    明然:“!”

    居然被看出来了?!

    燕冢手指敲了敲桌子:“行了,御书房内不谈这些话题,这份和西凉西越贸易来往的奏折——”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道:“说起来你生辰也近了,按往年邻国交往的习惯,西凉西越也会派出使臣来祝贺。”

    “前几年你还没有开始启蒙便罢了,那些使臣再没脸皮也不会对一个不过三岁的稚儿发难,但你现在已经开始逐渐学习接触国事。”

    燕冢又顿一顿才道:“总之今年须得多加注意,遇到那些刁难的话题,尽量不要给准话回答,还有那些模棱两可的,别留下什么破绽。”

    “不过总的来说也不必太过惧怕,大寿如今国力不弱,真有过分的,直接回击便是。”

    明然听得有些似懂非懂,但他抓重点的能力还是相当强的:“往年他们的使团里有很厉害的人物吗?”

    虽然竭力控制,但他小脸上还是流露出不可遏制的兴奋:“让姐夫你都吃了瘪?”

    让他吃瘪的人倒是没有,不过……

    燕冢道:“你皇姐倒是让他吃了大瘪。”

    明然:“?”

    他狐疑道:“皇姐不是一向躺在家里看话本吗?”

    怎么又掺和到外国使团的事情里了?还能让对方吃瘪?

    不过燕冢似乎并不想再多同明然谈论这个,他轻咳一声,三言两语便将话题转移回奏折上去。

    明皎和燕冢又在皇宫里用了晚膳以后才回到府中。

    他们卧房中摆着一架七弦琴,明皎沐浴完出来看见时还不由心虚了片刻——毕竟学琴这个事情还是她先提起来的。

    两人成婚近四载,其实到目前为止她也没看到什么七年之痒的兆头,也没遇见什么大的困难和阻碍,只是有的时候人的生活太安逸了吧,就会想要找找乐子和挑战。

    正巧她发现库房里有这么一架七弦琴——具体名字她忘了,总之好像挺有名。

    然后明皎就想起来那些古装小说电视剧里什么花魁一曲动天下之类的桥段,她想着自己虽然也达不到那个地步吧,但附庸一下风雅,偶尔出门可以装模作样一下也怪有意思的不是?

    所以抱着这样的心情,明皎就开始着人物色老师了。

    半个下午没到燕冢就得知了消息,然后他告诉明皎,他可以教。

    虽然大家都是老熟人有点没意思,但想想说不定也能增添一下夫妻情趣,明皎就答应了。

    而勇于尝试的伟大意义也在于此了。

    ——有些事情不试试,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菜。

    总之到现在为止也折腾了快半个月吧,明皎的三分钟热度已经悉数磨灭,此刻她看见这七弦琴,完完全全提不起任何兴趣。

    于是明皎斟酌着开口道:“我明天能不能不学这个琴……”

    还没说完,就被身边人堵了嘴巴。

    如今两个人也算是老夫老妻了,这一个吻下来对方到底想干什么明皎是再清楚也不过。

    她抬手回勾住燕冢脖子,下一秒整个人便腾空,期间还听见男人低沉的回答:“好。”

    ——这答应得还挺快?

    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传说中男人什么都会答应的时刻不应该是……

    明皎脑子不清不楚的还没完全想明白,而后身子一转,整个人便被卷入狂风暴雨当中。

    结束后明皎又被燕冢抱去了浴房清理。

    成婚快四年,她已经很少有这么完全不是对手的时刻,然而想起刚刚那场面……

    明皎被抱到床上,她直接拉起被子蒙住脸,装死。

    燕冢又把她从被子里拖出来。

    他声音里还带着些沙哑意味,低笑:“小心把自己闷死。”

    明皎脸红红地瞪他:“我那是要把自己闷死吗?刚刚你……”

    她蓦地对上燕冢眼睛,刚刚还气吞山河的指责声音突然就软了下去:“刚刚你不是说不教我弹琴了吗?”

    结果刚刚还……还是用那种姿势!!

    先前房间里破碎得不成曲调的琴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刚刚燕冢这老师当得可是丝毫都不留情,只要她弹错一个音,他就……

    明皎整个人简直羞愤欲死,连带着指尖都烧得发烫:“传出去本公主颜面何存!”

    燕冢嘴角微勾:“可你说的是从明日起。”

    ——所以今天自然还是可以“学”的。

    明皎不可置信:“你跟我玩文字游戏?!”

    她愤愤道:“等等那刚刚不也是子时过了?怎么就不是明日了?”

    燕冢挑了挑眉:“有些人不是说只要不起床就永远不是第二天?”

    明皎:“……”

    失、策、了。

    燕冢:“这么说来现在也不算是‘明日’——”

    下一秒明皎迅速闭眼转身盖被:“我睡着了不要叫我。”

    燕冢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将床边烛火熄了,回身将明皎拢入自己怀里:“睡吧。”

    明皎哼哼唧唧一阵,最后还是转回身来,也抱住燕冢。

    说来也神奇,她那么一个爱新鲜的人,至今也没觉得过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会有腻味。

    就连吵架的时候都极少,至多不过有些小矛盾,都不会过夜的那种。

    夜已经很深,明皎本来也倦得很,不一会儿就睡沉了过去。

    第二日明皎醒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她旁边位置已经没人,显然燕冢早就出门上早朝去了。

    她坐起身,发现自己指尖上抹了一层药膏,应该是昨天她学琴“学”得太用力——

    明皎在心里愤愤骂了一句狗男人。

    外间润润和碧秋听见响动连忙进来:“公主您醒了?”

    润润连道:“今早丞相大人去找府医拿了药膏,又着人将您那把七弦琴拿去修……”

    明皎原本还有些没睡醒,此刻听着脸色那是一阵青又一阵红。

    她正要开口让润润别说了,却见润润神色担忧地询问:“公主殿下,您是不是昨晚和丞相大人打架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本章动作技术指导笋子,没有她的帮助,我连这都写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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