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渊原本想说些什么,但看见颜慕咳的脸色绯红、泪光点点的样子,便将肚子里的话咽了下去。

    颜慕咳完拍了拍胸口顺气,然后打开木门,将余渊领到了屋内。

    凄冷的月光、聒噪的蛙鸣似乎全部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暖黄色的灯光,还有食物温暖的味道。

    颜慕看见余渊的喉咙动了动。

    “我们还没吃晚饭呢,余渊你来和我们一起吃吧。”颜慕微笑道。

    颜慕这里没有用问句,因为她知道,如果用问句,余渊肯定会拒绝。

    果然,余渊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真准备开口拒绝,却被颜慕打断。

    “这可是你送来的兔子,要赶紧吃掉才行。不然被张猎户发现了,肯定会来找我们家麻烦的。”颜慕故作苦恼的说,“这兔子有些分量,我和父亲两个人吃不完。余渊,你会帮我们这个忙的吧?”

    果然,一提到张猎户会找麻烦,余渊的神色就沉寂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颜父从厨房端出蒸好的黄米菜团,一抬头就看见了余渊。

    颜慕站在余渊的身侧,感觉余渊几乎在瞬间身子就紧绷了起来。

    “颜伯父好。”

    少年的脸上一派镇定,但是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内心了紧张。

    颜父点点头。

    余渊和颜慕的年纪差不多,在颜父眼中都是孩子。

    颜父朝余渊露出个和蔼的笑容。

    余渊的身子依旧紧绷,但眼神却没有那么紧张了。

    “兔子还要一会儿才能炖好,闺女你先陪余渊转转。”颜父看了眼颜慕骨折的腿,又加了句:“别跑太远,你腿受不了。”

    余渊的目光看向颜慕的腿。

    颜慕的腿是怎么受伤的,身为当事人之一的余渊再清楚不过。

    ——就是因为他的袖手旁观,颜慕的腿才会骨折。

    这么想着,余渊的嘴唇抿的越来越紧。

    他这么阴暗自私的人,根本就和这么温馨的家庭格格不入。

    颜慕对余渊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她对颜父笑了笑,道:“余渊的手受伤了,我帮他处理下。”

    “好。”颜父点了点头,“爹去厨房看着兔子,你和余渊要是饿了,就先把黄米菜团子吃了。”

    说罢,他转身离去,颜慕依稀还听见他嘴里嘀咕:“这张猎户真是造孽,把好好的孩子霍霍成这样。”

    显然余渊也听见了这些话,他面无表情的站在屋中,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

    颜慕率先开口道:“你的手……没事吧?”

    她这具身子极为怕痛,若是她的掌心被烟斗烫到……颜慕简直无法想象。

    余渊看着颜慕沉默不语。

    颜慕以为余渊是疼极了说不出话来,顿时有些着急。

    “给我看看。”颜慕说着就想去抓余渊的手,却被余渊侧身躲过。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余渊冷不丁的问道。

    “额……”颜慕傻了。

    “我、我……”也许是被这具病弱的身子限制了脑速,颜慕支吾半天都没想出个理由来。

    完了,上次偷窥就被余渊抓了个正着,余渊一转眼就把土墙的缝隙给堵了。

    这次更是直接露馅。

    颜慕在心中叫苦不迭。

    万一余渊觉得她是个变态偷窥狂,以后躲着她走不和她接触,那她还怎么靠余渊的吻续命?

    颜慕只觉得大事不妙。

    连她苍白的脸色,都因为这份焦急而染上了绯色;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也变得水波粼粼。

    “对不起。”颜慕实在想不出理由了,她低下头羞愧难当的坦白,“我听见张猎户骂你,所以有些担心你……”

    “你担心我?”余渊的语气有些微妙。

    颜慕偷偷抬起头瞄了余渊一眼,见余渊的脸色虽然有些古怪,但却看不见怒色,这才重重的点了点头。

    余渊又不说话了。

    虽然是自己写的角色,但余渊一沉默,身为亲妈的颜慕一时间也摸不透余渊的想法。

    颜慕张了张嘴,正想开口,却听见余渊冷声说了句:“不值得。”

    “啊?”颜慕愣住了。

    “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关注。”余渊垂下眼帘,脸色忽然难看了起来。

    颜慕不明所以,半晌才低下头委屈道:“对不起,我下次不会偷窥你了。你……不要生气。”

    余渊没有说话,但颜慕觉得他脸色更难看了。

    “你不要生气了,先给自己的手擦药吧。”颜慕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上次给你的那个药膏很好用,擦了药膏你就不痛了。”

    谁知她不说还好,一说余渊直接将那药膏掏了出来。

    “还给你。”余渊语气冷硬,将药膏塞入颜慕手中,头也不回的朝院外走去。